陈夏和阮枝并肩走着,手掌紧紧交握, 彼此的体温像是在夜风中唯一可以确认的依靠。
阮枝低头看她的侧脸, 眼神柔得像一潭水。她终于还是忍不住,声音低低的, 像怕惊扰到什么:
“夏夏,你之前去哪里了?那个女人是谁?”
陈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望着前方被光影拉长的路, 眼神一时迷离,有风吹过她鬓边的碎发,也拂起她衣角的轻颤。
良久, 她才轻轻开口, 声音轻得像是一点水珠落进湖里:
“……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亲人。”
阮枝心中轻轻一跳。
她想问的疑惑在嘴边转了个圈,又被她咽了回去。
她记得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,分明不像认识陈夏的样子。
可她也清楚, 陈夏没有撒谎。
重要的亲人……却不记得她。
那会是什么样的过往呢?
她不敢问,也不愿逼她,只是默默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嗯。”阮枝轻声应着, 勾了勾她的指尖, 笑着说,“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,你还有我呢。”
陈夏偏过头看她, 眼神里掠过一点点动容,像是月光下的水波,被风一吹,就碎成点点涟漪。
“好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给了谁一个郑重的承诺。
两人就这样走在昏黄的灯下, 影子交错重叠,一起穿过这个寂静温暖的夜。
然而,就在她们拐进街角时,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疾步掠过。
那人走得极快,脚步几近慌乱,像是被什么追着、或是要追上什么。
那股急迫的气息惊得阮枝一愣,下意识侧身避让。
陈夏却猛地一把伸手拽住那人:“喂!你怎么了?”
那人被她这一拦,整个身子往后一顿,踉跄着站稳。
光落下来,照亮了她的脸——
是戚南裕。
她眼尾泛红,面色苍白,唇角紧绷,像是刚刚哭过,眼神却倔强而急切,像在压抑着某种崩溃边缘的情绪。
她一愣,目光对上陈夏的,整个人像是被当场定住。
陈夏眉头轻轻皱起,声音沉了几分:“戚南裕?你怎么了?你……去哪?”
戚南裕的唇颤了一下,像是有很多话想说,但又说不出口。
她只低头咬住嘴唇,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喉咙,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出。
这一刻,风忽然大了一点,卷起地上几片零碎的花瓣,吹得人心也浮起来。
阮枝站在陈夏身边,默默看着她们,眉心微微蹙起。
昏黄的路灯下,空气仿佛凝住了。
戚南裕站在那儿,眉目掩在灯光与影子交错的明暗中,唇色苍白,缄默不言。
陈夏眉头紧蹙,上前一步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她声音低却逼人,“我们好歹也算朋友吧,你这样慌慌张张的,我总不能当作没看见。”
戚南裕低着头,睫毛投下一片颤抖的阴影。
良久,她终于哑声道:
“……她失踪了。”
陈夏怔住:“谁?”
戚南裕咬紧了牙,嗓音几近破碎:“虞江美。”
一刹那,陈夏的脑海像被重物狠狠击中,轰的一声响。
那个名字,就像是被久藏在箱底的旧物,忽然被人掀开了布,露出刺眼又不可逃避的存在。
虞江美。
这名字太熟了,熟到像是她梦境中从未消散过的回音。
美梦戛然而止。
现实像是沉水的铁锚,从这一个名字开始,把她猛地拉回了真实世界。
她脸色泛白,手指微微收紧,不自觉地,更加紧握住阮枝的掌心。
阮枝一愣,侧头看她,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,立刻反握住她的手,安抚般轻轻摩挲。
陈夏定了定神,眸色隐隐动荡。
“她……什么时候失踪的?”
她嗓音发紧,几乎没意识到自己语气里那股近乎焦急的慌乱。
戚南裕摇摇头,嘴唇干裂:“我也不知道。我回家就找不到她了,电话怎么也打不通,可她行李没带,东西也都在家里。我找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,可就是没找到……”
她眼尾还带着潮意,一说到这,眼眶几乎又红了,声音低低的,像风吹在湿衣服上,闷冷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