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枝本来正抿着茶,陈夏贴近的一瞬,她的手轻轻一颤,差点没握住杯子。
她僵了一下,没说话。
耳边却清晰地听见陈夏的呼吸,温热的,打着转地缠在她皮肤上。她的脖子一下就红了。
“我枕边空了好几晚,”陈夏声音更轻了些,“就想你睡这儿陪陪我。”
阮枝仿佛被点燃了某根敏感的神经,耳朵彻底烧起来。
她没有再挣扎,只是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像是答应,又像是叹气。
但她的心跳却“砰砰砰”响得厉害,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。
她甚至觉得陈夏贴得太近,会不会也听到了她的慌乱。
陈夏却没有再说话,只是轻轻抱紧了她一下,又一下,像是不愿放开。
窗外的烟花“噗”地一声炸开,小孩子的欢笑随风传来,像是为这一刻悄悄鼓了掌。
阮枝耳根烫得厉害,低着头不敢动,茶杯里的水早已凉了半分。
陈夏抱着她不说话,像一只温顺又执拗的猫,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,蹭了蹭,又蹭了蹭。
“你这样像什么?”阮枝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还带点没绷住的笑意。
“像什么?”陈夏嗓音闷闷的,从她肩上抬起脸,眼神亮晶晶的。
“像是……把人勾住不放的小狐狸。”阮枝嘴角扬着,心里却还是跳得慌。
“嗯?”陈夏笑了一声,“狐狸也会想你想得睡不着。”
她说完这句,忽然松开她,转到她面前,眼睛认真地望着阮枝。
茶几上的小台灯泛着微暖的光,打在她侧脸上,映得她睫毛长而柔软。
阮枝低头整理桌上的杯子,想掩饰那一点点不自然。可她才动了一下,陈夏就捉住了她的手。
“不收拾了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风吹在窗纱上,“暑假快过去四分之一,我要正式请你——”
“当我暑假的女朋友。”她顿了顿,又不自信地补了一句,“临时也行。”
阮枝抬头瞪她:“你说这话像是在雇人。”
“我可以付出所有工资。”陈夏笑着说,又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前,“包括心跳,也一并打包。”
阮枝看着她,又好气又好笑,嗔了一句:“贫死了。”
可她的指尖还是轻轻动了动,回握住了陈夏的手。
两人就那么对坐着,谁也没再开口。
茶水的香气在空气里慢慢弥散开,窗外偶尔传来风吹动树叶的窸窣声,一切都安静得像一场深夜的梦。
很久之后,陈夏站起身,说:“走吧,我帮你铺床。”
“……你家就一张床。”
“那更好了。”陈夏弯起眼睛,“我们一起睡。”
阮枝瞪了她一眼,脸却腾地红了但还是跟着她往里屋走去。
两人背影被灯光拉得细长,贴在墙上,像极了一对刚刚陷入恋爱的小情侣。默契、暧昧,又心事满满。
屋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台灯,光线柔得像水,把四周的阴影都晕得很淡。
陈夏翻着柜子拿了套干净的家居服递给阮枝:“是新的,特地为你准备的。”
阮枝接过衣服,手指触到她指尖,像是电流窜了一下。
她低头翻看了下,两件家居服里面还夹着两件内衣内裤。
阮枝感觉她的脸更烧了。
“我先去洗澡。”她低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好,”陈夏坐回床边,偏头笑着看她,“慢点洗,注意脚下。”
浴室的门关上,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。屋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拉出一道淡淡的光痕。
陈夏靠在床头,手里翻着一本旧书,可注意力早就不在字里行间。
水声断断续续地传来,有时大,有时小,像是在她耳边晃荡着,撩拨着什么。
她眼神落在书页上,心思却早已经飘了出去。
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阮枝洗澡时的画面。
她光裸着后背,肌肤细腻,锁骨微露,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颈边,水珠顺着脊背滑落……
像是初夏的月光淌进梦里,轻柔得叫人心口发痒。
她记得阮枝的身体是怎样的纤细柔软,贴近的时候总带着一点幽香,是花香和洗发水混合的味道,不浓,却勾人。
那种触感,便像是某种温热的印记,悄无声息地烙在了记忆最深的地方。
陈夏低头咬了咬唇,喉咙发紧,只好故作镇定地继续翻书,却连看了三遍的段落都记不住一句。
水声还在响,一点一滴地敲在心上。
她把书合上,仰头靠住床头,呼出一口气。
整个屋子安静得出奇,她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得几乎能被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