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枝站在厨房,良久没动。
她垂下眼,手指还残留着洗洁精的香味,可心里却空得像个洗过头的杯子,被掏得干干净净,连一滴温度都不剩。
她不擅长承诺,不擅长表达情感。
小时候哭太多了,长大后就学会把眼泪藏起来。
她习惯用行动代替语言,用沉默去维系某种平衡,可她忘了,陈夏不是她——陈夏是会哭、会闹、会抱着她撒娇的人,是每天都把“我爱你”挂在嘴边的人。
她怕承诺因为说出口而被辜负,却忘了,有时候,爱也是需要被听见的。
阳光一点点从地板爬上阮枝的脚背,烫得她有些出神。
她忽然有点想进屋去,把那个门轻轻推开,再轻轻地说一句:“我爱你。”
可想说出口的那一刻,她自己也在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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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闹了小小的别扭……[求你了]
第28章 天台
这几天, 陈夏几乎把自己泡进了酒里。霓虹灯在吧台上游走,映得杯壁晃成一池碎金。
她握着冰凉的高脚杯,指节因用力发白, 琥珀色的液体却波澜不兴。
林瑜撑着下巴, 半真半假地揶揄:
“行啊,陈夏, 一失恋就把整个城的夜都喝通了,再这样混下去, 天桥底下那帮流浪艺人都得管你叫老板娘。”
陈夏没搭腔,只闷头把杯中剩液一饮而尽。冰块撞击玻璃,发出清脆却乏力的声响。
她放下杯子, 又抬手示意调酒师添酒。
见她这副要把悲伤兑成烈酒的架势, 林瑜终于皱眉,把她递来的第二杯按回吧台:“夏夏,你们走到今天多不容易?阮枝若不喜欢你, 何必把自己也绞进这场风暴?你呢,偏要像谁都欠你五百万似的。她一句冷脸,你就往死里钻牛角尖——你也不怕先把自己纠成一团麻绳。”
陈夏垂眸看着指尖, 被灯光勾出锋利的睫毛阴影。
良久, 她低哑出声:“你不懂。”
声音轻得像酒面溢出的气泡,一触便碎。
林瑜叹气:“好,我不懂——可你也别再用酒折腾自己。真要倔, 就去跟她吵,别在这儿自虐。”
陈夏捏紧杯底,喉咙里涌起辛辣的热度,却只是抬手,又把那杯酒缓缓推到面前。
凌晨, 夜色被寒风削得发亮。
她裹着一身酒气回到公寓,钥匙插进锁孔时,仍习惯性收敛动作,仿佛玄关里真的会站着个人,替她接过外套,轻声责备:“喝这么多干什么?”
可屋里只有昏黄灯泡孤零零地吊在天花板,嗡嗡作响,像一枚被遗忘却仍在倒计时的炸弹。
卧室门紧闭,黑暗里没有任何回应。
她明明早该习惯。
可脑海里还是闪回到十七岁的雨夜——她醉得在巷口呕吐,擦破膝盖,跌跌撞撞回家,只为了博阮枝一句责备、一声叹息。
阮枝却只是淡淡地替她清理伤口,叮嘱:“下次别再这样。”
语气轻得像落在棉絮上,却把她轻描淡写地隔开。
那份温柔太平静,平静得无情。她越想靠近,越被推得更远。
陈夏靠在门后,任冰冷的墙面透过衬衫渗进背脊。酒味在鼻腔翻滚,她抬手捂住额角,指尖微颤。
外套随意丢在沙发,她解开发绳,长发散落,整个人像被抽空骨架的布偶,软倒在柔软却冰凉的沙发里。
灯泡的嗡鸣缠绕耳膜,仿佛争吵余音。
冷战已持续三天。
阮枝出门时步伐利落,鞋跟敲击地板几乎听不见,却暗含微不可察的薄怒。
她不再煎陈夏爱吃的荷包蛋,夜里悄无声息地回来,又悄无声息地离开;甚至连换鞋,都小心翼翼,仿佛怕把这层薄冰似的沉默震裂。
陈夏背对着客厅装睡,阮枝进门又离去,像一阵清风穿过空屋,掀不起半分涟漪。
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她紧握的指尖才微微一颤,在掌心掐出浅白月痕。
她不愿再做永远的下位者,在这段关系里低头讨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