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”陈夏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阮枝的手,将她往最近的长廊跑去。
鹿怡然站在原地,被雨打得狼狈,眼睁睁看着陈夏再次抛下自己拉着另一个人走远,指尖不甘地捏紧了。
*
廊檐下,雨声如鼓。
陈夏与阮枝站得很近,呼吸交缠。
阮枝的发丝湿了一缕贴在脸边,肩膀也湿透,落在陈夏眼里,每一寸都让人心疼。
“你跟她……很亲近?”她声音轻微,几乎被雨声盖住。
“不算。”陈夏沙哑开口,“她不是你。”
话一出口,陈夏喉头发紧。
“阮枝,我一直都记得你,我疯了一样找你……你知不知道?”
阮枝怔住,眼底终于有了裂开的水光。
“可我们……不能这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?”陈夏逼近一步,雨水沿着她的鬓角滴落,“如果你真的想断得干净,就不该出现在我眼前。”
陈夏的咄咄逼人,如同这场夏雨,突如其来、蛮不讲理,又肆无忌惮地向人剖露出那颗真心。
风灌进来,雨声越发急促。
而陈夏的眼神,比暴雨还汹涌。
“你是我的阮枝。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快要溺毙的委屈和哀求,“就算全世界都说不行……我都还是想靠近你。”
她喉咙微哽,却倔强抬起下巴,目光灼灼,“我可不管什么道不道德,只要是我喜欢,就够了。”
话音落下那一刻,陈夏忽然上前一步。
没有再给阮枝任何退路。
雨声裹挟着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,天地翻涌,喧嚣得几乎要将人的理智撕裂。
而陈夏低头,就那样吻住了她。
那一刻,天光仿佛都为之震颤。
她的吻带着压抑太久的情绪与失而复得的惊惶,又急又乱,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在确认对方的存在。
冰冷雨水顺着两人贴近的唇角滑落,分不清是雨,还是颤抖。
阮枝在最初的一瞬轻轻挣了一下,陈夏却更用力地搂住了她的腰,像是在怕她再一次消失。
“别推开我。”她含着吻低声说,气息混着炽热的呼吸打在阮枝耳边,带着轻颤,“你不在的时候,我一个人,快疯了。”
阮枝睫毛颤了颤,眼底早已翻涌出一片混乱的海。
她并未回应,却也没有推开她。
只是静静闭上眼,让风雨一寸寸淹没那道不愿承认的情感防线。
阮枝的手微微抬起,最终却落在陈夏湿透的肩上。
像是认输,又像是怀念。
陈夏将个抱着心爱玩具的孩子,将阮枝紧紧抱在怀里,额头抵着她的额角,鼻尖蹭过湿漉的鬓发,像是贪恋,又像是在轻轻道歉。
“我找了你好久,阮枝,好久。”
阮枝闭着眼,泪顺着雨水滑落,没人能分辨得清。她喉咙发紧,低低地回应: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而这句对不起,到底是为两年前的不告而别,还是为她此刻没有推开她,谁也说不清。
夜色浓稠,雨声密织。
风吹落走廊下的一串雨水,落在地上一片淅淅沥沥的响声,两个早已跨越界限的影子交叠,纠缠在一起。
雨丝密密斜织,廊檐外漆黑的海面被细小水纹轻轻敲碎,灯光映在水雾里,泛起温柔又暧昧的光晕。
陈夏仍紧扣着阮枝的手腕,指尖湿冷,却不肯松开。
她低头去看阮枝,眼神仿佛还在求证什么,声音轻得像风掠过檐下的雨线——
“阮枝,带我回家,好吗?”
“我不想再一个人。”
阮枝望进她湿漉漉的眼,胸口一阵发涩。最后只是点了点头,没有再推拒。
小区的灯把狭窄楼道照得暖黄。
两人一路沉默,只听见雨滴顺着屋檐摔落、又碎在青石地板上的“嗒嗒”声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,陈夏站在她身后,呼吸仍带着刚才失控后的轻微颤意。
门打开,檀木香与淡淡的洗衣粉味扑面而来,是阮枝的味道——
清淡、干净,让人想把心脏都交付进去。
“先把衣服换了,小心着凉。”
阮枝回过身,声音放得很柔,却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