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坐在吧台椅上,仰头呆呆地看着她。
突然她站起身来,站在凌杜面前,她比她高一点点,真好。
凌杜微微抬脸看着她,眼眸里春光潋滟,再一眨都能漾出水来。
她就那样低头吻上了她,毫无防备地,却又像是等了很久。
唇齿间溢满酒的香醇、鹅肝酱的浓滑,麻麻的感觉从凌杜的唇边蔓延到脑颅,她从未和两瓣如此柔软娇嫩的唇接吻过,从未被一张和自己一样细瘦的手臂环拥过开始的那一瞬间,她想挣脱。
然而她却留了下来,麻麻的感觉被一种更为妥帖的酥麻所代替,她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那杯红酒,拥住了对方修长的后背,她开始回应她的吻,些许的犹豫随着酒精蒸发了,唇舌间忘我的纠缠在越来越重的喘息中升温
被羊绒薄衫紧裹着的一抹丰腴也轻轻贴在春天的胸前,那柔韧似乎要把春天融化。
凌杜春天的声音颤抖了,贴在她的唇边耳侧,凌杜
第一声将她燃起,第二声却将她惊醒。
胸前那抹柔韧倏地离开了自己,缱倦的鼻息也消失在寂静的房中,只剩冰箱低低的喘息,此时无限放大。
凌杜躲开春天那炽烈无辜的眼神,她什么都说不出口,说什么都是多余。
她拿了外套往门口走去,走到门边,你就住在这儿。
你去哪儿??
我回家。
家,呵呵,这是当头一棒。
可她不能就这么垮了,你留下,我走,这么晚了你又喝了酒,不要开车。
凌杜打开门,将钥匙扔给她,你早些睡吧。
春天看着闭上的门,一张脸苍白如纸,只有眼圈微微发红。
周一凌杜独自在郊外的家中,她关了手机,将家中里里外外清洁了一遍,一个人去林子里跑步。
周二她开了手机,所有推送都不如几条微信显眼。
第一条:安全到家了吗?
第二条:到了吗?
第三条:你关机了,你是喜欢我的,不然不会平白要雇我做玩伴,对吗?
第四条:凌杜,你为什么阻止了我看你朋友圈?其中的原因你自己清楚。
第五条:爱是盲目的,恋是疯狂的,痴是可悲的,梦是美好的,我是错误的
第六条是一早六点多发出的:我走了,钥匙留在了大堂前台,认识你很开心。
眼泪奔涌而出,怎么也擦不干,她换好衣服,往城里驶去。
前台老尼克果然叫住了她:凌小姐,你的朋友留给你一件东西。
说着低头找出一个信封,交到她手中。
凌杜在上升的电梯中从信封中摸出钥匙,电梯停了,打开门,门内果然空了。
厨房的餐台上用胡椒瓶子压着一摞钞票,一共三百二十二块,旁边还有一张便签:这些天多谢你的招待!后面画着一张笑脸。
凌杜抬头,看见一纸包新鲜的黑麦面包躺在餐台上,她转过身环顾厨房,水果篮里摆满了水果,再打开冰箱,里面塞了满满的食物
她转身往门外跑去,跑出大厦,跑向维克街,跑进那家青年旅馆。
登记台的小伙子在系统里查了半天,再次抬头向她抱歉地笑了笑,抱歉,女士,你说的这位小姐确实在三天前退房了,没有再回来过。
凌杜走出旅馆,拿出手机:你在哪里?
没有回应,她连春天的手机号都不知道,只知道她一直用的台湾的号码,打电话不方便,所以只有微信。
又发了语音过去:你在哪里?
她站在料峭春寒中,等她弄丢了的人的回复。
手机终于震动起来:我不在c城了,已经去了北边的m城。
凌杜看了几遍,确定自己没有看错。
你不是后天周四回台湾的飞机吗?
对,后天我直接从m城去机场。
你哪来的钱?
半晌,那边才回复过来:我自首,我的钱确实丢了,但只丢了四百二十七美元现金,卡还在我那样跟你说
是私心想制造和你相处的机会我骗了你,请讨厌我吧i deserve it第一眼看见你就很喜欢,没有能控制住,sorry
她在凛冽的春风中微微颤着,却什么都说不出。
天就那么突然暖和起来了,周四的中午,凌杜走出公司大厦,街对面的红色电子显示屏上赫然写着:华氏45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