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机场,大地回春。
她们约了在酒店的大堂见面。没有信物,她们深信可以将对方辨认出来。
那样一个上午,五星豪华酒店的大堂飘着首舒缓的钢琴曲,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氛,勿啼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,凝视每个走进来的女人。
突然,她觉得有些高估了各自识别对方的能力,不知是否长时间的飞行让她的感觉迟钝,已经等了半个小时,却依旧没发现一个像「月」的女人。
没办法,拿出手机,给对方一条消息:我在大堂休息区了。
很快,手机震动,我也在啊。
于是出现电影里常有的那种镜头,两人起身,开始东张西望,然后似乎看到了对方,不敢确认,烟花锁月又低头在手机上划来划去,勿啼的手机上出现三个字:是你吗?
勿啼不再回复,走过去,一下又觉得有些尴尬
怎样将心中最爱最亲的那个角色和面前这张陌生的脸对上?
嗨,是我。她笑了笑。
大堂休息区的这对女人,不矮,不丑,不锉,甚至外型条件位于人群中上至上等水平
如果将这两个长亮女人扔进les吧里定会成为抢食对象。
然而她们各自觉得异常别扭,竟没有应有的亲切感。
月原来不是那只拈花的手,她有一张长型的脸,不爱笑的样子,但是她很漂亮。
勿啼原来并没有倔强的唇和上翘的鼻,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鼻子温婉可爱,笑起来甜甜的。
你好。
没有了聊天软件上的「猪,我想你了。」那是矜持而又充满距离的两个字,你好。
她们想,开始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,这便一起去前台登记,到了那里,登记护照的时候才发现,不小心知道了对方的真实姓名,原来在「勿啼」和「烟花锁月」背后,她们各自还有另外一个名字
而她们在这个世界上行走、生活时,用的竟然是那个自己听都没有听过的名字。
登记妥帖,她们一起往电梯间走去,勿啼不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她的心里,却不敢相信要和这样充满陌生气息的一个女人共处一室,分享一床。
接下来的这大半天,她们放好行李,吃中午饭,四处逛了逛,都很累,长途飞行很消磨体力,在酒店餐厅用了晚餐,不想再去烟火现场凑热闹,她们坐在落地窗旁,注视着那满城美景。
第一朵烟花升上天空,完成绽放的一瞬,化为虚无,第二朵,第三朵
此刻她们想到之前说过的那些关于烟花和流星的话,那感觉才稍稍拉近了一些。
勿啼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伸手拉住月的手:你真是月吗?
对,那个站在阿尔卑斯山顶,疯狂地要为你带回一瓶云和雪的月。你真的是勿啼吗?
是,我是勿啼。
那烟花在天空厮杀出登峰造极的一刻,突然落幕,落寞。
她们各自睡在大床的两端,很困,却睡不好。
新年的第一抹阳光洒进这间房的时候,勿啼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睡着了,身上是月给盖上的一条毯子。
可月呢,还是消失了。
走吧,勿啼这次倒是没有惊讶。收拾好行李走出房间,手机突然震了一下,竟是拈花的手,眼泪夺眶而出,原来这个头像才是她爱的人,和这个女人在香港的一天一夜,竟让自己觉得一天一夜没有和爱人联系。
打开月的消息:别睡过了,误了班机。
嗯,我觉得好想你。
我也是,好像一天一夜没有和你联系了。
勿啼突然笑了,那眼泪却滚了下来,她翻到聊天软件列表,点开月的名字,最下端有一个「删除好友」,轻轻一触,再弹出一条消息确认将自己从对方列表中删除吗?yes。
一年,一天,一夜,一瞬化作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