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仪式结束。
殷玄镜回到寝宫,开始等。
等魏昭来找她,等那个“很久没有”的生辰。
她坐在窗边,手里捏着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,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去下针。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,耳朵竖着,捕捉每一点细碎的声响。
宫女进来掌灯,她没动。
晚膳送来,她没吃。
夜色一点一点沉下来,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,洒下一地清辉。
魏昭没有来。
殷玄镜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手里的帕子被攥出了褶皱。
是忘记了吗?
还是……不准备给她过了?
又或者,只给殷晞影过了,把她忘了?
每一种可能性都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在她心上。不疼,但密密麻麻的,让人喘不过气。
可她能怎么办呢?
她不能去问,不能去催,不能露出半分在意。她是郡主,是殷玄镜,是那个永远淡淡的、什么都不在乎的人。她不能跑去问魏昭:你不是说要给我过生辰吗?为什么不来?
她只能等。
等到蜡烛燃尽,等到月亮偏西,等到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——
门忽然被推开一道缝。
一个小小的身影灵活地挤进来,动作轻得像只猫。如果不是殷玄镜一直盯着门口,根本发现不了。
是小满。
她没有穿白日里那身繁复的罗裙,而是一身利落的便衣,头发也简单束了起来。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,映出她弯弯的眼睛。
“小满?”
殷玄镜脱口而出,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。
“嗯,是我。”
魏昭竖起食指抵在唇边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然后快步走过来,一把拉起殷玄镜的手。
殷玄镜低头看了看那只牵着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魏昭。
她没有问这是怎么回事。
她只是站起来,乖乖跟着魏昭走。
夜色深沉,宫道上空无一人。魏昭拉着她七拐八绕,穿过回廊,越过假山,最后停在那道熟悉的暗门前。
殷玄镜愣了愣——这是她带魏昭出去的那条路。
暗门被轻轻推开,夜风灌进来,带着宫外的气息。
魏昭先钻出去,回头朝她伸出手。
殷玄镜握住那只手,跟着跨了出去。
然后她看见了殷晞影。
她的太子兄长就站在不远处,一身深色衣裳,几乎要融进夜色里。可他那张脸上的兴奋太过明显,连漆黑的环境都掩盖不住。
“阿镜!”他压低声音喊,用力挥手,“快过来快过来!”
殷玄镜脚步一顿,转头看向魏昭。
魏昭凑过来,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:“放心,他不知道具体怎么走。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,痒痒的。
殷玄镜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热了热,好在夜色浓,什么也看不出来。她点点头,放下心来。
——这地方要是被殷晞影知道了,那可不得了。
殷晞影身边还等着两匹马。其中一匹他已经爬了上去,正笨拙地调整坐姿,看样子是偷偷学了好久。
另一匹通体黑色,鬃毛油亮,安静地站在夜色里。
魏昭看向殷玄镜,眼睛弯弯的,里面盛着月光。
“阿镜,”她说,“不是要教我骑马吗?”
殷玄镜看着她。
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期待,看着那张脸上的笑意——和白天那个淡淡的、礼貌的笑不一样,是真的笑,是从前那个小满的笑。
她忽然也笑了。
很淡,很轻,几乎看不出弧度。可她自己知道,她在笑,很高兴的那种。
她走过去,一脚跨上马背,动作利落。
然后朝魏昭伸出手。
魏昭把手放进她掌心,借力翻身上马,坐在她身前。
这个姿势,魏昭完全是在殷玄镜怀里。
夜风吹过,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魏昭的头发被风撩起,有几缕拂过殷玄镜的脸颊,痒痒的,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
殷玄镜的手臂环着她,拉着缰绳。
她低下头,看见魏昭的耳廓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红。
“抓紧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魏昭“嗯”了一声,往后靠了靠,把自己更深地嵌进那个怀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