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、等我一下噢。”连云舟的声音从赵安世身前传来。虽然结巴了一下,但那声音听不出太多惊慌,依然带着令人安心的气质。
随即是漱口声和水声。
等赵安世回过神来时,连云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他怀里转了个身。他面对着赵安世,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膀,安抚道:
“好的,好的……没关系……”
连云舟柔声问道:“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赵安世带着浓浓的鼻音应了一声。
“没事的,你现在很安全。来,抬头……”连云舟另一只手拿起热毛巾,轻轻覆在赵安世脸上,仔细地给他擦拭未干的泪痕。
“这是热毛巾……很舒服,对不对?记住这个……”
他的声音像某种引导,把赵安世从那片混沌里一点点拉出来。
直到那条毛巾渐渐凉透,赵安世才终于从淹没一切的情绪里挣脱出来。
他抬起头,眼眶泛红,带着浓浓的哭腔问道:
“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……我等到了凌晨都没等到你。”
“你昨天一直在等吗?”连云舟吃惊,“我记得你和朋友出去吃饭了,就工作到了晚一点。”
【你也没注意到?】宁长空在心灵连线里问道。
楚清歌无奈:【我光在帮你做研发方案了,哪有心思监控其他人?】
事实证明,哪怕是快穿者也不能时时刻刻关注到所有人。楚清歌的算力也要分配到最有效率的地方。
赵安世低语,声音闷闷的:“不是朋友……只是聚会。”
连云舟无奈地弯了弯眼睛,把赵安世额前微乱的头发拨到一边,柔声安抚道:
“下一次如果做了噩梦,就直接发消息给我,好吗?我会回来的,你不用一个人扛。”
赵安世认真地记住了这个承诺。虽然他其实不需要记,他知道自己不会这样打扰连云舟的,但光是听到连云舟这么说,就已经让他很开心了。
而且,连云舟理解错了。赵安世移开视线。
并不是因为做了噩梦才想要见他,只是没等到他回来就睡着了,之后才做了噩梦。
啊,还是不要指出来好了。不然就要问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他再去睡觉了。
他不想回答那个问题。赵安世想到昨晚见到的那些人的嘴脸就又有点想吐。
赵安世没怎么睡,脑袋现在还是懵懵的。他温顺地跟随连云舟的指引,刷牙,洗脸,任由对方把自己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。
然后是……
“你先把药吃了,我去做早饭。”
连云舟把他安置在沙发上,匆匆忙忙地把药和水都塞进他手里。
赵安世在意识到这是什么之前就本能地伸手接过。等反应过来时,他盯着掌心里那小小的药片,开始发呆。
……他不想吃这个。
他讨厌大脑变成一团浆糊的感觉,会让他想到在实验室被灌下那些不知名药物之后的状态。
会让他变得没办法清晰思考,变得没用。
连云舟似乎注意到了他没动,扒着厨房门扬声说道:
“我把厨房门打开一点点。你可以看到我,好不好?”
啊,他又误解了。赵安世想。
些许的胜利感在他心里升起。骗过连云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,尤其在和他住在一起的时候。
但赵安世还是做到了。
赵安世低头,把药片就着水吞了下去。
连云舟很快煎了鸡蛋和培根,做了两份三明治,又热了牛奶,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。
“给。”他把其中一份放在赵安世面前,“没有胃口的话,不用着急吃。牛奶我加了糖。”
连云舟在赵安世旁边坐下,咬了一口自己那份三明治。
还没等连云舟开口,赵安世先问道:“你今天还有工作吗?”
连云舟抱歉地弯了弯眼睛。赵安世顿时觉得这句话是废话,这个人怎么会有一天闲下来呢?
……所以,他才想要帮上忙。
“没事,不用为我担心,我都应付得来。”连云舟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那份早饭吃完,然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赵安世:
“我待会儿必须出门一趟。我先送你去听禾姐那里,好不好?”
赵安世精神状态不稳定,最好还是要有人陪。
“不要。”赵安世立刻拒绝,“我不想要让他们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