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祇把他抱得更紧,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。
第198章 回到人间的距离
所以那一个多月,他不是在等柯秩屿选他。
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柯秩屿已经选了。
他是在等楚玉庭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,好让他和柯秩屿一起,把那张桌子掀了。
他唯一担心的,不是柯秩屿不回来,是他回来的时候,手上会不会沾上他不该沾的东西。
比如楚惊鸿的血——如果他还活着的话。
那天晚上,柯秩屿从他身上翻下来,侧躺着,面朝他。
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萧祇把那只手拉过来,贴在自己脸上:
“哥,要是楚玉庭说的是真的,你爹还活着,你会去找他吗?”
柯秩屿看着萧祇:
“不找。”
萧祇把他的手贴得更紧:
“为什么?”
“不需要。”
萧祇闭上眼,嘴角翘了一下。
他早知道了,但他想听柯秩屿亲口说。
柯秩屿把萧祇的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指尖在他手心里划了一下。
很轻,像羽毛扫过。
“你够了没有?”
萧祇睁开眼。
柯秩屿看着他,月光下那双眼睛很清,很亮:
“不够。永远不够。”
萧祇把他拉过来,吻住他。
不是“不够”的吻,是“永远不够”的吻。
吻完了,他把柯秩屿搂进怀里,下巴抵在他头顶。
“睡吧,明天还要演戏。”
柯秩屿闭上眼。
第二天的戏演得很好。
柯秩屿坐在楚家的书房里看账本,萧祇在客栈里磨刀。
晚上见面的时候,萧祇把磨好的刀举起来给他看:
“你猜今天来了几个人挑衅?”
柯秩屿看了一眼刀刃,刃口锋利,能映出人影:
“三个?”
“五个。
被我打跑了两个,剩下三个自己跑了。”
他把刀插回鞘里,靠在床边,把柯秩屿拉过来,让他坐在自己腿上:
“楚玉庭今天有没有问你什么?”
“问我你的来历,问你有没有亲人,问你为什么要离开楚宅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不知道,不想说。”
萧祇笑了,把脸埋在他背上:
“你这么说,他更想杀我了。”
柯秩屿的手往后伸,拍了拍他的腿:
“他杀不了你。”
萧祇把他抱得更紧:
“我知道。”
所以荒地那一夜,当上百人围着他的时候,他手里握着刀,但没有拔。
他在等,不是等死,是等人。
等人来了,他把刀从腰间解下来,放在脚边,空着双手站在那里。
不是放弃抵抗,是这份工今晚不需要他打,有人替他打。
那个人来了,穿着月白色的长衫,握着一把窄刀,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萧祇看着他的背影,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很清楚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药王谷的石洞里,他也是这样看着柯秩屿的背影。
那时候他在想,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回过头来看他一眼。
后来柯秩屿回过头来了,看了他一眼。
现在他不需要回头了,萧祇知道他不会走。
他站在原地,听柯秩屿说“谁允许你们动他了”,然后看着那个背影替他杀了所有该死的人。
刀光在火把下连成一片,银针无声无息。
那些人倒下,一个接一个,像被风吹倒的麦子。
他站在麦田中央,看着收割的人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,从头到尾没有回头。
那人知道他会在身后。
萧祇从地上捡起那把一直没有出鞘的刀,拍了拍刀鞘上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