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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8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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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自己那时候心跳得有多快,快得他以为柯秩屿听见了。

他不怕楚玉庭,他在等楚玉庭出招。

后来他开始出门,在苏州城里漫无目的地走。

走到太湖边,站在堤坝上,看着灰蒙蒙的水面,心里想的是柯秩屿昨晚说的话——

“楚玉庭跟铁刀门的人见过面了,可能在找人。”

昨天晚上他们躺在这张床上,肩挨着肩,柯秩屿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。

白天,他走在街上,偶尔会被人认出来。

有人指着他窃窃私语,说那就是楚大少曾经的搭档,说现在不要他了。

他听见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澜,因为他知道,说这些话的人,都是楚玉庭安排的。

楚玉庭想让全苏州的人都知道影子被抛弃了,好让那些想动他的人没有后顾之忧。

萧祇配合着演出了落寞、沉默、不愿与人交谈的样子。

他低着头从人群里走过去,把刀柄攥得很紧,但不是因为紧张,是怕自己笑出来。

他想起自己十四岁的时候,在药王谷的石洞里,第一次从背后抱住柯秩屿。

那时候他浑身是伤,刚杀完人回来,血还没干透。

他把脸埋在柯秩屿颈窝里,闻着他身上那股草药味,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怕任何东西了。

后来他才知道,他不怕死,不怕疼,不怕被人追杀。

他只怕一件事——柯秩屿不要他。

但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发生。

不是相信,是确定。

他确定柯秩屿不会不要他。

这种确定不是来自任何人的承诺,是来自那些年,他每一次回头柯秩屿都在。

是他每次做完任务回来,柯秩屿坐在石洞里等他,手里捏着干草药,抬头看他一眼,然后继续低头搓药。

是他每次受了伤,柯秩屿蹲在他面前替他包扎,不说话,不看他,但手指比平时更轻。

他确定柯秩屿不会不要他,就像他确定自己的右手能握刀一样。

不需要证明,不需要确认,不会改变。

他从来没有跟柯秩屿说过这些,因为他觉得不需要说,柯秩屿知道。

柯秩屿一定知道,因为从他们认识到现在,萧祇从来没有给过他第二种可能。

我说你是我的——那就是。

我说你只能是我的——那就是。

不是商量,不是恳求,是陈述。

就像他说“今晚有雨”,天就真的会下雨一样。

他就是这么确定的。

这一个多月的分离,他不怕。

因为每天夜里,柯秩屿都会从楚宅翻墙出来,走过两条街,推开他房间的门,带一身还没散尽的墨汁味。

有时候萧祇还没睡,在等他;

有时候他已经躺下了,听见门响就睁开眼。

他们在这间屋子里说楚玉庭今天见了什么人、说了什么话、什么时候会动手。

然后他们把灯吹了,躺下,肩挨着肩。

黑暗里,萧祇把手伸过去,碰到柯秩屿的手指,一根一根握住了。

柯秩屿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一下,很轻,像在说“我在”。

萧祇不需要更多了。

这一个多月,萧祇在心里把柯秩屿的名字翻来覆去地念了无数遍。

念到后来,那个名字不再是两个音节,变成了他的呼吸,他心跳的节奏,他血液流动的方向。

他是我的,也只能是我的。

谁都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夺走。

无论是楚玉庭,还是他那两位从未谋面的父母亲,谁都不行。

他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柯秩屿的脸——清冷的,平静的,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。

但那潭水下面有什么,只有萧祇知道。

是岩浆,是活的,是热的,是会流动的。

他想起柯秩屿在他身下的样子。

眼睛半阖着,睫毛垂下来,嘴唇微微张开,呼吸又浅又急。

那潭水被他自己搅动了,从他身体最深处涌上来,涌到眼睛里,涌到皮肤上,涌到每一根手指的指尖。

那才是真正的柯秩屿。

不是楚家的侄儿,不是医仙——是他萧祇的柯秩屿,也只能是他的。

有时候他想得更远。

他想把柯秩屿关起来,关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,谁也找不到,谁也看不见。

楚玉庭找不到他,青城派找不到他,那些要他治病的人找不到他。

他每天只看见萧祇一个人,只对萧祇一个人说话,只对萧祇一个人露出那层冰面下的东西。

想完他自己都觉得过分,但忍不住。

他把这些念头压在枕头底下,第二天继续演那个被抛弃的影子。

柯秩屿知道他在想什么,从来不点破。

只是有时候他们在黑暗里躺着,萧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,闷闷地说一句“你是我的”。

柯秩屿会把手抬起来,落在他后脑勺上,轻轻揉一下:

“我知道,我只会是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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