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始终冷静,只在萧祇因为动作过大牵动肩上伤口而身形微滞时,会及时出现在他身侧,替他挡开或化解致命的攻击。
两人明明没有言语交流,却配合得天衣无缝,一个主杀,一个控场、补漏、掩护。
血腥味在山坳中弥漫开来。
春杏持剑攻向柯秩屿,剑法刁钻。
柯秩屿侧身避开,指尖一枚银针弹向她的手腕。
春杏手腕一麻,剑势稍缓,萧祇的刀锋已如影随形般抹向她脖颈。
春杏惊骇暴退,剑交左手,勉强挡住,却被刀上巨力震得虎口崩裂,长剑脱手。
她踉跄后退,看向柳氏,眼中露出绝望:
“夫人快走!”
柳氏脸色惨白,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怎样的煞星。
她咬牙,转身就想往木屋后的小路逃。
一枚银针无声无息地钉入她膝弯。
柳氏痛呼一声,扑倒在地。
萧祇一刀结果了春杏,提刀走向柳氏,眼神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彻底冰封的杀意。
柳氏抬头看着他滴血的刀尖和身后尸横遍野的山坳,忽然尖笑起来:
“杀了我……你们也别想好过!幽冥府……机巧阁……都不会放过你们!那盒子……”
她话音戛然而止。
萧祇的刀尖抵住了她的喉咙。
“盒子在哪?”萧祇问。
柳氏怨毒地看着他,又看看走过来的柯秩屿,忽然道:
“柯医师……你可知你救的那个狄云,他母亲是怎么死的?”
柯秩屿脚步一顿。
柳氏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:
“是被他亲生父亲,狄魁,为了搭上幽冥府的线,亲手献出去的!
哈哈……你们以为狄魁是什么好东西?黑蛟帮,早就是幽冥府的狗了!”
她疯狂地笑着,眼底却满是绝望和恨意:
“盒子……你们……”
萧祇手腕一送,刀尖没入。
柳氏的笑声戛然而止,眼睛瞪大,没了声息。
山坳重归死寂,只有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萧祇拔出刀,身体晃了一下。
失血和激战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强撑着,走向木屋。
柯秩屿跟在他身后,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那个滚落在麻婆婆尸体旁的乌木盒子——方才激战,不知是谁踢到了它。
萧祇走过去捡起,入手沉重。
打开,里面是一块颜色暗沉、质地非皮非绢的残片,上面绘着模糊扭曲的山川纹路,古篆小字,正是“山河社稷图”残片无疑。
他合上盒子,看向柯秩屿。
柯秩屿肋下的血迹已凝,但肩上的伤还在渗血,脸色因失血和刚才的闭气打斗而苍白。
“走。”萧祇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沙哑。
他撕下衣摆,胡乱缠住自己肩上的伤口,又将盒子塞进怀里。
柯秩屿没说什么,走到他身边,很自然地扶住了他一条胳膊,借给他一些支撑。
两人没有再看这修罗场般的山坳一眼,相互扶持着,迅速消失在黑风岭的夜色山林之中。
萧祇的脚步有些虚浮,但握刀的手依旧很稳。
他侧头,能看到柯秩屿近在咫尺的侧脸,能感觉到对方手臂传来的力量。
刚才濒临崩溃的恐惧和暴戾,在柯秩屿平静的注视和按在心口的那只手下,
被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,却并未消失,反而像是发酵般,沉淀成了更偏执占有与守护欲。
谁也不能再把这个人从他身边带走。
谁也不能。
第29章 乌木盒子的处理
五日后,襄州以北二百里,洛水畔。
时近黄昏,江风凛冽。
渡口旁唯一一家客栈“客来轩”门前,掌柜搓着手,小心打量着刚走进来的两位客人。
是两个年轻人。
走在前面的个子高些,穿着玄色劲装,肩背挺直,腰间挂着一把用布包裹的窄长兵器,
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翳,脸色有些失血的苍白,但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他侧身让了一下,让后面那位稍显清瘦、穿着朴素青衫的少年先进门。
掌柜的做生意多年,眼毒。
后面那位青衫少年乍看普通,但气质沉静,举手投足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淡然,
尤其那双眼睛,清凌凌的,看过来时没什么情绪,却让人觉得什么都瞒不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