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祇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已按在腰间“孤鸿”的暗扣上。
柯秩屿站在他侧后方半步,神色平静,指尖银光微闪。
“路过。”
萧祇开口,声音比夜风更冷。
柳氏轻笑一声,目光在柯秩屿脸上停留片刻:
“这位……看着有些眼熟。
可是不久前在狄府为我那继子诊治的柯医师?”
柯秩屿没应声,算是默认。
“柯医师好手段,治病之余,还有这等雅兴夜游黑风岭。”
柳氏语气转凉,“只是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容易短命。春杏。”
“在!”
春杏应声,手已按上剑柄。
“拿下,死活不论。”
柳氏淡淡吩咐,自己却往后退了两步,由那麻婆婆护着。
春杏和七名护卫立刻扑上。
刀光剑影瞬间撕裂了山坳的寂静。
萧祇“孤鸿”出鞘,窄长的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,直取冲在最前面的两人。
他动作极快,刀法狠辣精准,全是杀人的路数,没有一丝多余。
两名护卫挥刀格挡,却觉一股阴寒凌厉的劲力透过刀身传来,震得手臂发麻,胸口一闷,动作慢了半分。
就是这半分!
萧祇手腕一翻,刀锋如毒蛇吐信,自下而上撩过一人咽喉,反手横斩,另一人颈侧血光迸现。
两人瞪大眼睛倒地。
几乎同时,柯秩屿也动了。
他只凭一双空手和指间银针。
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剑缝隙中游走,指尖每一次点出,必有一人动作凝滞,或兵器脱手,或穴位受制闷哼后退。
银针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轨迹,只偶尔带起细微的破空声,中者无不神色骤变,或麻或痛,攻势顿乱。
柳氏眼神微变。
她看得出,这两人年纪虽轻,身手却远超预料。
“麻婆婆。”柳氏低声唤道。
那佝偻老妪浑浊的眼睛盯着战团,手中拐杖轻轻一顿地。
杖头裂开一道细缝,一股无色无味的轻烟悄然弥散开来,融入夜风,向战圈飘去。
柯秩屿鼻翼微动,眉头一蹙:
“闭气!”
萧祇闻言立刻屏住呼吸,但已有少许烟气吸入,只觉得头脑微微一晕,内力运转稍滞。
围攻的护卫中也有两人吸入了,动作立刻迟缓,被萧祇抓住机会一刀了结。
但麻婆婆的毒烟只是开始。
她干枯的手指在拐杖上快速移动,机括轻响,数点乌光从杖身激射而出,不是射向人,而是射向地面和周围树干。
“噗噗”几声轻响,乌光没入处,猛地爆开更多浓密呛人的烟雾,瞬间将整个山坳笼罩,视野变得模糊一片。
烟雾辛辣刺眼,还带着麻痹效果。
“小心暗器!”
柯秩屿低喝,听风辨位,扯了萧祇一把,一枚淬毒的袖箭擦着萧祇耳边飞过。
烟雾中传来春杏的厉喝和护卫们重新组织进攻的脚步声。
视线受阻,听力也因烟雾干扰变得不准,形势急转直下。
萧祇挥刀劈开一道刺来的剑光,感觉手臂有些发沉。
那毒烟虽不致命,却在持续削弱他的反应和力量。
他眼中戾气暴涨,刀法更加凶狠,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,瞬间又放倒两人,但自己左臂也被划开一道血口。
柯秩屿察觉到他气息变化,清喝一声:
“凝神!”
声音不大,却如冷水浇头。
萧祇心神一凛,刀势微收,护住周身要害。
就在这时,烟雾深处,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灰影悄无声息地贴近柯秩屿背后。
是麻婆婆。
她佝偻的身形在此刻快得惊人,枯瘦的手掌屈指如钩,指尖泛着诡异的青黑色,直插柯秩屿后心要穴。
这一下毫无征兆,阴毒狠绝,掌风带起的腥气显示其上淬有剧毒。
柯秩屿正格开侧面一刀,察觉背后风声时,麻婆婆的手掌已近在咫尺。
他拧身欲避,但烟雾影响和同时应对多人的牵扯,让他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嗤——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。
不是麻婆婆的手掌插进柯秩屿后心,而是一把窄长唐刀,从侧面狠狠贯穿了麻婆婆的手腕,将她整个手掌钉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