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曦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蹭,不经意间偷偷瞥谢歧。
那眼神怯怯的,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沈凝心疼坏了,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口:“我跟你回去。”
谢歧神色未动,周身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。
王皓站在一旁,目光在他们三个之间溜来溜去,心里啧啧有声。
既已说定,谢歧抬手召出问心剑,踏了上去。
回头,见沈凝已经爬上了鸟背。
察觉到他看过来,沈凝挺了挺胸膛。
那眼神明明白白:我有鸟了,靠不着你了。
谢歧面色一沉。
下一瞬,问心剑“嗖”的一声,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了天边。
沈凝一呆,随即一恼。
“飞这么快!赶着投胎啊!”
话音刚落,身下陡然一轻。
丹曦化作一道红光,“嗖”的一声追了上去。
沈凝两手死死攥着它的毛,被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。
“干什么飞这么快!”他失声叫道,“慢点!慢点!慢点!”
王皓召出飞行法器,刚要招呼那三人上来,一抬头,两道影子在眼前掠过。
一黑一红,一前一后,转眼就没影了。
只剩下沈凝的叫声还在风中回荡。
“慢——点——”
周元三人傻站着,不约而同地望向天边,彻底风中凌乱。
两人一鸟回到了浮云峰。
谢歧刚落地,就抬手招来一道传讯符。
“这头鸟需送往苍梧山主峰,严加看守。”
沈凝一听,眉毛一竖。
“凭什么!它又没做错什么!凭什么关它!”
谢歧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你不讲道理!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!丹曦是为了救我!”
无论他怎么叫,谢歧如老僧坐定,两耳不闻窗外事。
就这么吵吵嚷嚷数日,前来缉拿丹曦的弟子带着掌教手令上门告访,将丹曦押到了苍梧山主峰正殿。
沈凝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,在殿内瞧见周元这三个受害者证人,脑海中灵机一闪,大步冲上前去。
李青竹与赵韵顿时被吓退数步。
“你说!”沈凝一把揪住了周元的领子,“你追不追究丹曦伤人的事?”
周元头皮一麻,环顾四周。
见另外两个同门早已溜远,面色一黑,又瞧见不远处神色如冰的谢歧。
他苦哈哈地看向沈凝。
沈凝那双眼红红的,凶巴巴的,一副“你敢点头我就咬你”的架势。
周元咽了咽口水。
“不、不追究......”
沈凝又转向李青竹和赵韵。
两人连连摇头。
沈凝这才松开手,回头瞪着谢歧。
“他们都不追究了!你凭什么还要关它!”
那三人站在一旁,连跟谢歧对视都不敢,心里大倒苦水。
真是遇到活祖宗了。
当初怎么就要多管那林远舟的闲事?
怎么就非要招惹这个沈凝?
真是倒霉!晦气!
没人能招架沈凝的胡搅蛮缠。
谢歧也不行。
三天后,消息从主峰传来。
经过掌教与数位长老商议,看在玄渺道君的面子上,也看在谢歧的修为上,丹曦被留在浮云峰,由谢歧看管。
同时,封了所有知情人士的口。
沈凝这才消停下来,把注意力转向了别处。
“师兄!说好的拜师之礼呢?什么时候?”
当他问出这个问题,谢歧的回答就四个字:“禀告师尊。”
沈凝半信半疑,有心留意,但很快就被恢复如常的修炼日常磨得毫无脾气。
那天,谢歧把那把他丢下的精钢剑放回他手中。
沈凝想起自己当初把它摔在地上的样子,有点心虚。
谢歧倒也并未责怪,只说了一句话:“不要丢弃你的剑。它能保护你在意的人。”
沈凝心头一震,下意识抬起头,看向不远处。
丹曦正卧在草地上晒太阳。
朱红翎羽在阳光下灿灿生辉,像是披着一层霞光。
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,它偏过头来,眼里俱是温温笑意。
一人一鸟对视良久。
沈凝握紧了手里的剑,重重点头:“嗯!”
转过头,冷不丁对上谢歧那张冷脸。
沈凝脱口而出:“师兄,你怎么整天板着个脸?这样老得快。”
谢歧面无表情,冷冷吐出一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