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他这么问,谢歧无甚反应,倒是沈凝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,心跳莫名快了几分。
“我是他的师兄。”
一句话,回答了两个问题。
长老心中惊疑不定,出于谨慎起见,先报上了自己的身份:“老夫王皓,太虚玄宗执事院长老。”
“谢歧,玄渺道君座下弟子。”
王皓还没来得及细想,乍闻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他回头一看,只见周元脸色惨白,李青竹嘴唇都在抖,赵韵还趴在地上,满脸难以置信。
谢歧。
玄渺道君的弟子。
那位传说中的小师叔。
他们昨晚还在嘲笑那小子冒充师叔,说什么“玄渺道君收的徒弟岂是你这等修为”,说什么“撒谎也不撒个经得起推敲的”。
如今,那人就站在他们面前,周身威压如山如海,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。
周元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这小子说的居然是真的?
他不是冒充的?
他真是师叔?
那个他们围在阵法里打的、那个他们口口声声要捉回宗门发落的,真是师叔?
没有身份玉牌,无需他人作证。
实力在此,竟无人敢怀疑谢歧身份真假。
能当长老的哪个不是人精?
王皓眼珠一转,当即换了副面孔。
“哎呀,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!”他满脸堆笑,朝谢歧拱了拱手,“原来是小师叔当面,老夫有眼不识泰山,还望师叔莫怪!”
他说着,目光扫向沈凝跟他背后重伤的朱鸟,沉吟道:“现在说开了,自然无事。”
“这妖兽......咳,这灵兽已然重伤,要该如何发落,全听师叔的。”
那三人一听,顿时急了。
“长老!”周元脱口而出,“那小子——那、那位师叔他分明袒护那妖物,怎么能就这么——”
“住口!”王皓低喝一声,“师叔自有打算,你们三个小辈着什么急?”
周元张嘴还要说点什么,被李青竹拉了拉袖子,才不甘心地闭上嘴。
可他那脸上的焦急和不甘,藏都藏不住。
那头鸟一看便知非寻常妖物,怎么就能这么放过了?
王皓面上严厉,心里却自有一番谋算。
都到这地步了,到手的妖物不可能放走,否则就是有违宗门规矩,但那小子如此固执地护着那妖物,谁都拿他没办法。
既然你这师兄亮了身份,那就让你们师兄弟自个协商去。
他夹在中间,何必做这个恶人?
王皓往后退了一步,笑眯眯地看着谢歧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师叔,您请。”
这话说完,沈凝赶在谢歧开口之前,抢先说道:“我不回去。”
谢歧看着他,“为何?”
“我说了不修了,我要回家。”沈凝别过脸去,不看他,“我的事不用你管。”
说着,他转身蹲下,自顾自地查看丹曦身上的伤。
那些伤口还在渗血,翎羽凌乱,一片狼藉。
他伸手去摸,手指都在抖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砸在丹曦的羽毛上。
围观四人听到这话,个个表情怪异。
本以为是师弟受了欺负,师兄从天而降为他讨回公道的戏码,这展开怎么不太对?
什么叫我的事不用你管?
什么叫不修了要回家?
这是要叛出师门了?
谢歧沉默半晌。
“师尊让我来带你回去。”
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沈凝一听就炸了。
“你抬出师尊来吓我?”
“我从来没见过师尊!也没叫过他一声师尊!那是你的师尊,不是我的!”
“就算他亲自来接我,我也不会回去的!”
谢歧抬起手。
沈凝心头一紧,连忙挡在他和丹曦之间,“你干什么?不准你碰他!”
谢歧眸光微沉,并未多言,只是绕过沈凝,抬起的手落向丹曦。
灵光从指尖溢出,笼罩住那只浑身是伤的朱鸟。
沈凝微微一怔,这是在疗伤?
他连忙蹲下来,凑到丹曦身边,看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黯淡的翎羽慢慢恢复光泽。
“丹曦,”他伸手摸摸它的羽毛,“你好点了吗?还有哪里疼?”
丹曦瞥了谢歧一眼,挪了挪腿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。
那声音轻轻的,弱弱的,听着就让人心疼。
沈凝立马抬头,看向谢歧。
谢歧:“......”
灵光再次落下。
这一次,比刚才更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