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刚探路的时候阻力确实很大,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沈煜宗的神识走到一半,所有的阻碍就突然消失了。
……就像是突然认出了是谁一样。
被强行闯入神识的感觉很不好受,就像是身体里最隐秘的一块地方被人硬生生剥开。
如果只是这样,祁艳肯定不会如此抗拒。
他之所以不想让沈煜宗的神识进去,是害怕他发现自己的神识空间……
——一片荒芜。
沈煜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,祁艳的神识空间里就像是个久经磨难的地狱,血煞之气和妖族血脉、灵力,全部混杂成一团,把里面搞得破破烂烂。
几道红色的阵法就寄居在里面,源源不断地吸食主人的生机。
这哪里像是一个魔尊该有的神识空间?
即使沈煜宗身体里的灵力再怎么冲突,神识却也没有被残害到这种程度。
难以想象祁艳究竟经历了什么,又是怎么忍下来的。
难怪那次祁艳灵脉会枯竭的那么快,他当时还以为是心脉缺损,功力反噬,和自己那一剑……
原来,祁艳的神识早就濒临崩塌了。
沈煜宗的神识和本人一样格外强势,即便是来到别人的地盘也要反客为主,四处乱飞着,到处找寻祁艳的本源。
终于在一个小笼子里,找到了缩在角落的白色小团。
顿时,沈煜宗的水蓝色的神识碎片便像狗见到骨头那样蜂拥而上,直接包围了白色团子,像飞镖一样到处乱跑,强行为它补充快要枯竭的灵力。
祁艳握着沈煜宗的手默默收紧了,他张着唇像条缺水的鱼,大口大口地往外呼吸着。
面上的汗水浸湿了祁艳的发丝,他和本源一样极力将自己缩成一团,并着腿,皱起细长的眉。
没有人的本源会接受外来者的入侵。
而祁艳的本源更加凄惨,由于主人的意愿下了死命令,本源没办法主动反抗入侵的外来者,只能默默把自己缩成一团,可这样完全避免不了别人的攻击。
“啊……不……不!”
祁艳唇里喘着深浅不一的气,抖得连话都说不完整。
神识空间里,蓝色的碎片附着在困住团子的笼子上。
本源到处乱撞,急得团团转,疯狂寻找着出口,却被蓝色的幻影截断去路,连动作都成为奢求。
沈煜宗扶着祁艳的腰,脸上的汗水也在往下滴。
过了半晌,沈煜宗才睁开眼,祁艳已经缩在怀里晕过去了。
他怜惜地伸手抹了抹祁艳脸上的汗,祁艳眼角滑过一滴泪,变成珍珠滚到了地毯上。
沈煜宗抱着祁艳放回床上,又十分贴心地给祁艳用了洁净术,换掉湿衣服。
或许是觉得冷,祁艳刚被放下去就抱着自己缩成一团滚到墙那边去。
沈煜宗眸色沉沉,伸手拉下床帘,跟着上了床,将余颤未消的人重新抱回怀里。
他穿进祁艳的手臂间,将人从紧缩的蜗牛壳里一点点拽出来。
祁艳即使陷入了昏睡,也强烈抗拒着这样的行为。
对于他来说,这无疑是十分难受的,相当于你扳着蚌壳,非要将里面细嫩的蚌肉完全展开,暴露在毫无遮蔽的天空下。
他不开心地抿着唇,眉皱得像结,拼命摇着头。
沈煜宗才不管那么多,他扶着祁艳的肩膀,非要让祁艳把身体舒展开。祁艳猛地叫了一声,手脚抖得发软,被人强行收进怀里。
沈煜宗拿着祁艳那块往下掉的玉佩抵在两人胸口上,彼此隔着被烤热的玉,紧密相贴。
这玉佩很奇怪,本来是硬质的材料,此时此刻放在皮肤上却完全没有感觉。
他闭上眼缓慢地叹出口气,又伸手将祁艳两只完全瘫软的手臂轻轻放在自己身上,形成一个互相拥抱的姿势。
第44章 “我爱你。”
视野里昏昏沉沉,祁艳太阳穴处跳个不停。
“听说明昭仙尊这几天就要出关了!真想亲眼过去看看啊。”
他抬眸扫过去一眼,发现说话的是个穿着青色弟子服的青年。
祁艳捏着手指仔细看了看,脑中突然蹦出“朝天门”三个大字。
对啊,这不是朝天门的弟子服是什么?
“别做白日梦了吧,我们这几个杂役弟子连堂会都进不去。去哪儿能碰得上人家仙尊呢?”
“明昭仙尊……是谁?”祁艳皱着眉,不解地发问。
和之前一样,祁艳的意识仍旧是以第三方的状态在外面默默看着。
……自己之前竟然也是朝天门的弟子么……
不等他细想,就听见旁边人发出惊叹,“你居然不认识明昭仙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