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好窗,沈煜宗就看见祁艳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。
从前些日子就开始了,祁艳一定瞒着自己什么事。只不过祁艳不说,沈煜宗也乐得陪他继续演。
“琤琤——”
祁艳被清脆的声音惊醒,一下子从思绪中抽离出来。
他抬眸,沈煜宗正坐在临窗的一处垫子上,手指轻抚着琴弦。
祁艳来了兴趣,赤着脚下床爬到另一边的凉榻上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琴弦,沈煜宗的琴音也停下了,他抬起眼看祁艳。
祁艳被这么一盯又有些紧张,低下头去拨弄琴弦。
“珠珠,你……是不是有什么想对夫君说的?”
祁艳弄着琴弦的手一抖,发出了极长的“琤——”。
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
连撒谎都结巴,珠珠你真是……故意勾引?
祁艳就这样心虚地过了几日,终于有一天,他忍不住向沈煜宗发火。
其实也算不上是发火,只是祁艳平时很少这么无厘头地说话。
“沈煜宗,这后院的花好难看啊。你是不是故意的种些这种花来气我?”
当时沈煜宗正在剪叶子,听到这话简直都要被气笑了。
明明全是按照祁艳的喜好种的花,现在却还要被人倒打一耙。他原本设想过祁艳会挑各种各样奇葩的理由,可还是没预料到会选中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……
“嗯。”沈煜宗将剪刀放在桌上,没反驳祁艳。
见沈煜宗第一次这么听自己的话,祁艳也有些惊讶,不过说话的底气也更足了些。
“还‘嗯’,嗯什么嗯呢?你出去买点好看的花种来吧。”
祁艳捏着衣服,没勇气看沈煜宗,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有些站不住脚。
“现在?”
“嗯?”祁艳不确定地看着沈煜宗。
“我说需要我现在去买吗?”沈煜宗语气平和,像是真听进去了祁艳的话。
祁艳原本的套路到这里就结束,他甚至都没往下想过还要让沈煜宗什么时候去买。
没想到沈煜宗居然这么配合,自己一说完就接上了话。
“对。而且你要在外面挑久一点,不然……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应付我买的。最好第二天再回来!”
“好。”
直到沈煜宗走出门外,祁艳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就这样?
只是这样就把沈煜宗支开了?沈煜宗也太好说话了吧!平时怎么不见沈煜宗这么听他的。
可几乎坚持到极限的祁艳已经完全没精力去关注那些细枝末节的事。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立马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水池中。
最后一秒,祁艳几近是直接扑到水中的。双腿接触到温凉的水立马变成了漂亮的鱼尾,隐没在时有时无的热气中。
池中的水是温的,很适合这个时候的祁艳。
可没泡一阵,祁艳又感觉湿哒哒黏在身体上的衣服不舒服,便趴在浴池边脱下。
直到身上终于一件不剩,祁艳才感到如释重负,身体里传来一阵阵轻松。
哦,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剩,沈煜宗送的玉佩和手链还在。
祁艳顺着水池边缘完全将身体浸入水里,还不太熟练的鱼尾往上卷起一层水花,扑了祁艳满脸。
头发还保持着沈煜宗离开前给他扎的辫子,不过现在只能粘腻地粘在胸口。
祁艳抹开脸上的发丝,像是见识到了新大陆一样,慢慢尝试着用鱼尾在水中绕圈。
很新奇,鱼尾和腿一点都不一样,就像是独立的一个支配系统。
有点类似于猫和猫的尾巴这种关系。
温热的水层层渗入到鳞片里,祁艳愉悦地眯起眼,真的好舒服。
身体好像被一团柔柔的热气包裹在一起,就好比是当天喝桂花酿的状态。
祁艳的脸上全是绯艳之色,灰蓝色的眼睛很像是雨天的海。
沈煜宗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,长长的黑发变成了虬枝盘曲的枝干,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,没有被故意隐藏的鱼尾在不断蒸腾的热气中显出金蓝色的光芒。
他放轻脚步,走到祁艳身后。
“珠珠,不是说过不会撒谎骗夫君的吗?”
一瞬间,祁艳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都停了。
他扶着池臂慢慢转身,在看到沈煜宗没戴面具的那一刻,顿时头皮发麻。
祁艳咬着唇把鱼尾藏入水中,小心而缓慢地往后挪着。
沈煜宗看了看,没多做考虑就直接跳下了水池。
祁艳惊叫一声,连忙往旁边躲。
可水池就这么大,何况祁艳还拖着这么长一条鱼尾,根本没办法挪到哪儿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