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软的伤势很重,又失血过多,一直昏睡着,只是偶尔在梦中因为疼痛而发出几声细弱的呻-吟。
每当这时,霍危楼就会低下头,在他耳边低声安抚:“别怕,我在这儿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、很柔,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。外面的蛮子越围越多,却始终没有大举进攻。这种等待死亡降临的感觉,比直接冲杀上来,更折磨人的意志。
“将军,不能再等了!”周猛终于忍不住了,他走到霍危楼身边,压低声音道,“蛮子在等我们弹尽粮绝!他们是想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里!”
霍危楼像是没听见他的话。他只是伸出手,探了探温软额头的温度,发现没有再升高,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他抬起头,看向洞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,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嗜血的弧度。
“等?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,“你以为,到底是谁在等谁?”
周猛愣住了。
就在这时,躺在霍危楼怀里的温软,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竟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,映入眼帘的,是霍危楼那张棱角分明、布满胡茬的下巴,和那双深不见底的、正专注地凝视着他的黑眸。
“醒了?”霍危-楼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,那股子冰冷的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嗯……”温软虚弱地应了一声,他动了动,想坐起来,却被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别动。”霍危楼立刻将他按住,“伤口裂了。”
温软这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。他看着周围紧张肃杀的氛围,听着洞外隐约传来的蛮子的叫嚣声,瞬间明白了他们此刻的处境。
“阿骨打来了?”他哑着嗓子问。
“来了。”霍危楼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正在外面等着我们去给他送人头。”
温软看着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却莫名地松了下来。只要这个男人在,好像天塌下来,都不可怕。
他挣扎了一下,从霍危楼怀里探出头,看向外面。他观察了一下天色和风向,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,然后,他转回头,看向霍危楼,那双漂亮的眸子里,闪烁着一种与他虚弱外表截然不符的、狐狸般的狡黠光芒。
“时辰……差不多了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霍危楼看着他,笑了。那笑容里,充满了宠溺和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。
“嗯,差不多了。”
周猛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。什么时辰?差不多什么了?
就在他一头雾水的时候,异变突生!
山谷的外面,在蛮族大军的后方,毫无征兆地,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!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那号角声,苍凉、雄浑,是独属于镇北军的冲锋号角!
紧接着,喊杀声如同山崩海啸般,从四面八方传来!
“杀——!”
“镇北军威武!”
“为将军报仇!”
阿骨打和他麾下的王庭卫队,瞬间都懵了。
他们猛地回头,只见在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包围圈之外,不知何时,竟是出现了数支黑压压的军队!他们打着镇北军的旗号,从东、西、南三个方向,像三把尖刀,狠狠地插进了他们松散的后防线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阿骨打身边的副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镇北军不是已经被我们打残了吗?他们哪来这么多人?!”
阿骨打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。他知道,自己中计了。
从一开始,霍危楼示敌以弱,退守山洞,就不是为了等死。他是在等!等这些他早就安排好的援军,形成一个反包围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