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兔子……”他闭上眼,在那光洁的额头上,印下了一个滚烫的、带着无尽失而复得的庆幸和珍爱的吻。
“这一次,老子再也不会放手了。”
周围的神机营士兵们,看着眼前这幅景象,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动弹不得。他们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那个运筹帷幄的张三先生……是将军夫人?
那个为了救将军,不惜千里走单骑、闯蛮营、独身犯险的……是个男人?
这个认知,颠覆了他们所有人对“将军夫人”这个词的想象。
可看着自家将军那副小心翼翼、视若珍宝的样子,他们又觉得,好像……也没什么不对。
能让他们那个杀神一样的将军,露出这般温柔神情的,普天之下,恐怕也只有怀里这位了吧。
就在这时,石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将军!不好了!”王麻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满是惊惶,“阿骨打……蛮子的大单于阿骨打,带着他的王庭卫队,把咱们这个山谷给……给彻底包围了!”
第201章 绝境反杀,蛮王的末日!
“阿骨打带着王庭卫队,把咱们这个山谷给……给彻底包围了!”
王麻子这句话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刚刚燃起一丝暖意的石室里。所有人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王庭卫队!
那是蛮族最精锐的部队,是阿骨打的亲卫,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杀戮机器。他们的人数或许不多,但战斗力,却是普通蛮族士兵的数倍。
更何况,他们现在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山谷里。霍危楼重伤未愈,温软更是昏迷不醒。剩下的这不到百人的残兵,如何对抗数倍于己的精锐之师?
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。
“慌什么!”霍危楼的声音冷冷地响起。他依旧保持着抱着温软的姿势,甚至连头都没有抬,只是轻轻地调整了一下,让怀里的人睡得更舒服一些。
他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,像一根定海神针,让周围骚动慌乱的士兵们,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。
“头儿,怎么办?”周猛看向霍危楼,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,“要不……咱们护着您和夫人,从后山的小路突围?”
“突围?”霍危楼终于抬起头,那双黑眸里,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凝重和绝望,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、看透一切的讥讽,“阿骨打既然能找到这里,你以为他会给我们留下突围的口子?”
周猛哑口无言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霍危楼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“所有人,放弃外围防御,全部退守到主石窟内。把所有的火油、滚石、弓弩,都集中到洞口。”
“什么?!”周猛大惊,“将军,这不等于放弃抵抗,等着他们来瓮中捉鳖吗?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霍--危楼没有解释,只是冷冷地吐出四个字。
周猛咬了咬牙,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,但出于对霍危楼的绝对信任,他还是大声应道:“是!”
很快,整个营地都动了起来。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放弃了外围的哨卡和工事,将所有能用的防御物资都搬运到了主石窟的洞口,摆出了一副准备死守的架势。
山谷外,阿骨打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,看着镇北军的举动,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。
“霍危楼,你果然已经是个废人了。”他身边的一个副将奉承道,“连正面一战的勇气都没有,只能像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。”
阿骨打摇了摇头,面具下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凝重:“不。这不是霍危楼的风格。他这么做,一定有诈。”
“大单于,您太多虑了。”那副将不以为然,“探子回报,霍危楼的腿断了,他那个厉害的小情儿也中箭重伤。这群残兵败将,不过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天了。属下愿带一队人马,即刻攻进去,为您提来霍危楼的头颅!”
阿骨打沉吟了片刻。他也觉得,自己或许是太过谨慎了。毕竟,探子亲眼看到那个南朝小郎中为了救霍危楼而中箭。霍危楼有多在乎那个小情儿,他是亲眼见过的。如今那小东西生死不知,霍危楼方寸大乱,做出错误的判断,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阿骨打挥了挥手,“让三面包围,留出后山那条小路。我倒要看看,他霍危楼是想当缩头乌龟,还是想带着他的小情儿,从我留给他的生路里,爬出去。”
他要的,不只是杀了霍危楼,他要诛心。他要让这个北境战神,在最绝望的时候,带着他最心爱的人,像狗一样仓皇逃窜,然后,再被他亲手了结。
蛮族的进攻,比想象中来得更慢。他们似乎很有耐心,只是将山谷围得水泄不通,时不时地用弓箭进行一波骚扰性射击,却迟迟没有发动总攻。
石窟内,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霍危楼依旧抱着温软,寸步不离。他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天缺失的陪伴,都一次性补回来。他用沾了水的布巾,一遍又一遍地替温软擦拭着脸颊和手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