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还没来得及哭,就感觉自己撞进了一堵坚硬滚烫的、带着熟悉气息的墙里。
一只铁钳般的大手,揽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一个低沉的、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,在他的头顶,轰然炸响。
“他妈的,谁让你喝酒的?”
第60章 这就是李秀才?
那声音,像是腊月里的寒风,裹着冰碴子,瞬间灌进了温软的耳朵里。
他身子一僵,那刚要夺眶而出的眼泪,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。
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。
眼前站着一个极其高大的黑色人影,像一座山,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下。
那人影身上,带着一股熟悉的、霸道的、混杂着酒气和龙涎香的味道。
好熟悉。
是谁呢?
温软的脑子,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。他想不起来。
他只觉得,这个人影,比刚才那个穿蓝色衣服的人影,要高大好多,也要吓人好多。
那揽在他腰间的手臂,像是铁铸的,箍得他骨头都疼。
“问你话呢!哑巴了?”霍危楼看着怀里这个醉得一塌糊涂、满脸通红、眼圈也红红的小东西,心里的火气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他不过是去偏殿跟皇帝说了几句话的功夫,回来就看到这幅场景!
这小东西,不仅跟那个姓李的狗东西拉拉扯扯,还把自己喝成了这副鬼样子!
那桌上空了的白玉壶,他认得!那是专供后宫的雪果酒!
这小东西是不要命了?!
霍危楼的目光,越过温软毛茸茸的脑袋,像两把淬了毒的利刃,狠狠地射向站在一旁的李文才。
李文才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一寒,下意识地就想后退。
“是你?”霍危楼的声音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!”李文才吓得连忙摆手,急于撇清关系,“王爷明鉴,学生只是见王妃一人在此,神情悲伤,才上前问候一句。这酒……学生断不敢劝王妃喝的!”
霍危楼冷笑一声,根本不信他的鬼话。
在他看来,这小东西这么乖,这么听话。若不是有人唆使,他绝不敢碰酒。
这笔账,他记下了。
他现在没空收拾这个狗东西。
他得先处理怀里这个不省心的小麻烦。
“温软,”他低下头,捏住温软的下巴,强迫他看着自己,“看着老子,告诉老子,谁让你喝酒的?”
下巴被捏得生疼。
温软不舒服地皱起了眉。
他被那股浓烈的、带着怒火的雄性气息包裹着,熏得他头更晕了。
他想挣扎,却被那铁臂牢牢地禁锢着,动弹不得。
那双湿漉漉的醉眼,努力地聚焦,想看清眼前这个凶巴巴的人到底是谁。
他看着那高挺的鼻梁,那深邃的轮廓,那紧紧抿着的、显得格外冷硬的薄唇。
这张脸,好像有点眼熟。
哦。
他想起来了。
是那个抛弃了他的,李秀才!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温软心里那股子压抑了许久的、山洪般的委屈,就再也控制不住了。
所有的害怕,所有的恐惧,都在这一瞬间,被那滔天的委屈给冲得一干二净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放大了的、凶巴巴的俊脸。
就是他!
就是这个王八蛋!
吃了他那么多桂-花糕,说好要娶他的,结果一中了探花,就把他给扔了!
还说他是下九流!
还抢走了他辛辛苦苦攒钱买的羊脂玉佩!
温软越想越气,越想越委屈。
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里,迅速地蓄满了泪水。
他也不管那捏着他下巴的手了,两只手胡乱地就往霍危楼身上捶。
那力道,软绵绵的,跟猫爪子挠痒痒似的。
“你这个……王八蛋!”
他大着舌头,口齿不清地哭骂道:“坏蛋!你是个大坏蛋!”
霍危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得一愣。
他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里,明明白白地写着对“李秀才”的控诉,心头那股无名火,烧得更旺了。
他妈的!
喝醉了,竟然把他当成了那个姓李的狗东西!
还敢骂他王八蛋?
霍危楼的脸色,黑得能拧出墨来。
他刚要发作,就感觉腿上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