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王爷,好了。”嬷嬷连忙躬身回答。
霍危楼大步走过来,那锐利的目光将温软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。
像是在检查一件即将要上战场的兵器。
他的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。
他走到温软面前,伸出手将他鬓边一根不太服帖的碎发拨到耳后。然后,他又觉得温软的嘴唇颜色太淡,显得有些没气色。
他转身对着小桃冷声命令道:“去,拿口脂来。”
小桃吓了一跳,连忙从妆匣里翻出了一盒上好的口脂。
霍危楼看也没看,直接用他那粗糙的指腹沾了一点。
然后,在温软惊恐和嬷嬷们快要惊掉下巴的目光中,他捏住温软的下巴,将那点嫣红粗鲁地抹在了温软的嘴唇上。
他没个轻重,抹得歪歪扭扭。
温软那原本淡色的唇瞬间就变得红艳艳的,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一样。
“嗯,”霍危楼看着自己的“杰作”,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这样,看着顺眼多了。”
温软:“……”
他觉得自己今天不是去参加什么庆功宴,是去登台唱戏的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霍危楼又像个不放心的老妈子,拉着温软开始喋喋不休地交代规矩。
“听好了。”他扳过温软的肩膀让他正对着自己,那双黑眸死死地锁住他。
“第一,到了那儿,不许跟任何不认识的人说话,听见没有?”
温软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,桌子上的酒一口都不许碰。要是渴了就喝茶。”
温软又点了点头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”霍危楼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警告,“从头到尾,你都必须跟在我的身边,一步都不许离开。哪怕是去更衣,也必须叫上我。”
“要是让我发现你敢一个人乱跑……”他顿了顿,凑到温软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,“回来我就把你锁起来,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下床。”
温软被他那带着热气的呼吸喷得耳根发烫,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、疯狂的占有欲和紧张。
他突然觉得,这个男人,有点可怜。
也,有点可爱。
心里那股子因为要去皇宫而产生的恐惧,竟是在这一刻莫名地消散了不少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轻声回答,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抚意味。
霍危楼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。
他愣了一下,看着温软那双清澈的、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恐惧的眼睛。
他心里那股子焦躁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。
罢了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他霍危楼戎马半生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
还能怕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书生?
他冷哼一声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、不可一世的表情。
“走吧。”
他伸出手。
那是一只宽大的、骨节分明、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手。一只,能轻易地决定别人生死的手。
此刻,就那么摊在温软面前。
温软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,他伸出了自己那只冰凉的、微微颤抖的手,放了上去。
几乎是在他放上去的瞬间,那只大手就猛地收紧,将他的手牢牢地包裹在了掌心里。
那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,顺着相贴的掌心,瞬间传遍了温软的四肢百骸。
“怕什么?”霍危楼感觉到他手心的冷汗,皱了皱眉,语气里是惯常的嫌弃和不耐烦。
可他的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,重重地砸在了温软的心上。
“有老子在,天塌下来,我给你顶着。”
他拉着他走出了卧房。
门外,寒风呼啸。
霍危楼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、绣着金龙的玄色大氅,直接裹在了温软身上。
那大氅带着他身上那股子霸道的、刚硬的体温,将温软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小小的、嘴唇红艳艳的脸。
“要是有人敢让你不痛快,”霍危楼俯下身替他系好领口的盘扣,那双黑眸里是冰冷的、骇人的杀意,“老子,就让他全家,都不痛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