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在旁边伺候的小桃那惊得快要掉下来的眼珠子注视下,他站起了身。
他绕过桌子走到温软身边。
他先是笨拙地将温软那歪着的脑袋扶正了一点,让他靠在自己的手臂上,能睡得舒服一些。
然后,他拿起掉在地上的筷子,想了想,又扔了,换了一把汤匙。
他舀了一勺子混着鱼肉的米饭。
那勺子在他手里显得格外小巧。
他皱着眉吹了吹,感觉不烫了,才小心翼翼地送到温软的嘴边。
温软在睡梦中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气。
他咂了咂嘴,竟真的张开了那小小的嘴巴。
霍危楼心里一喜,连忙将那勺饭塞了进去。
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伺候人的事。
动作笨拙得可以。
力道也没个轻重。
一勺饭塞进去,有一半都糊在了温软的嘴角和下巴上。
小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,想上前帮忙又不敢。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那杀伐决断、能止小儿夜啼的王爷,像个刚学会照顾孩子的笨拙父亲,用一种近乎粗鲁的温柔,一口一口地喂着他那已经睡熟了的王妃。
那画面说不出的怪异,却又说不出的……温馨。
一碗饭喂了足足有半个时辰。
霍危楼喂得满头大汗,比他在战场上砍一百个敌人还累。
等他终于把那碗饭喂完,他看了一眼温软。
那张干净的小脸已经被他喂成了一只大花猫。
嘴角、下巴,甚至鼻尖上,都沾着米粒和菜叶。
霍危楼:“……”
他嫌弃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然后他拿起帕子想给他擦擦。
可他那双拿惯了刀枪的手,哪里会做这种精细活。
胡乱地抹了两下,不仅没擦干净,反而把那米粒抹得更开了。
最后,霍危楼彻底放弃了。
他扔了帕子,直接伸出舌头,在那沾着米粒的嘴角轻轻地舔了一下。
软的。
甜的。
还带着一股子米饭的清香。
霍危楼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头猛兽又一次被唤醒了。
他连忙直起身,像被烫到了一样,退后了两步。
他看着温软那依旧无知无觉的睡颜,喉结上下滚动,眼神暗得吓人。
操。
这小东西,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勾引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里的那股子躁动。
弯下腰,再一次将温软打横抱了起来。
这一次,他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柔。
他将人轻轻地放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大床上,给他盖好了被子。
他站在床边,借着昏黄的灯光静静地看了很久。
看着那张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眉的小脸。
霍危楼伸出手,用那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。
“睡吧。”
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温柔。
“以后,有老子在,没人敢再让你这么累了。”
他刚想转身去净房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。
卧房的门却被“叩叩”地敲响了。
门外传来周猛那压低了却依旧显得有些急切的声音。
“王爷。”
霍危楼眉头一皱,脸上那点难得的温情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,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。
他给温软掖了掖被角,才转身大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。
“什么事?”
他的声音又冷又硬,带着被打扰的不悦。
周猛站在门外,手里捧着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着的卷轴。
那卷轴上烙着宫廷的火漆印。
“王爷。”周猛躬身,将卷轴递了上来,“宫里送来的请帖,说是……庆功宴。”
第48章 请帖
庆功宴。
这三个字像一块冰,掉进了霍危楼那正烧得滚烫的心里。
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。
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眸子,落在了周猛手里那卷明黄色的绸缎上,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。
他刚从北境九死一生回来,屁股还没坐热。
那些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的老狐狸们,就迫不及待地要来分一杯羹,论功行赏了。
真是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