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参,有鹿茸,还有一些干巴巴的,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鞭。
温软正拿着一把小小的银刀,小心翼翼地切着一片血红的鹿茸。他神情专注,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连霍危楼走到了他身后,都毫无察觉。
霍危楼的目光,落在了桌角那张被墨迹染得有些凌乱的纸上。
那上面,用清秀的字迹,写着一排排的药名。
“百年野山参……三钱。”
“初生鹿茸……一对。”
“虎鞭……一条。”
“海狗肾……”
霍危楼的眼神,渐渐变得古怪起来。
他虽然不通医理,但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,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,还是知道的。
这不都是……壮阳补肾的玩意儿吗?
他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像是炸开了一锅沸水。
这小东西……
年纪轻轻的,身体也不错啊……
怎么就开始研究这些虎狼之药了?
一个荒唐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。
难道是……
他觉得自己……不行?
这个念头一出来,霍危楼那张英俊的脸,瞬间就黑了。
他堂堂镇北王,夜御十女都不在话下(虽然他一次都没试过),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,竟然被自己的媳妇儿,怀疑那方面的能力?
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
“咳!”
霍危楼重重地咳了一声。
温软吓了一跳,手里的银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桌上。
他一回头,看到霍危楼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将……将军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他下意识地,就想去收那张药方。
“晚了。”霍危楼上前一步,大手一伸,就将那张写满了“罪证”的纸给抄在了手里。
他看着上面那些刺眼的药名,又看了看温软那张因为心虚而涨红的小脸,气得差点没笑出来。
“温软。”他捏着那张纸,一字一句地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你给老子解释解释,这是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温软看着他手里的药方,脑子一片空白。
这药方事关重大,他还没研究透彻,不想这么早就让霍危楼知道,怕他担心。
“这是一个……一个古方。”他支支吾吾地说道,“我看着好玩,就……就抄下来研究研究。”
“好玩?”霍危楼被他这蹩脚的谎话给气乐了,“拿这些东西来研究着玩?你怎么不拿砒霜来研究研究?”
他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,将温软整个罩住。
他弯下腰,那张黑沉沉的脸,离温软极近。
“说实话。”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股子危险的压迫感,“你弄这些东西,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温-软被他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,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后腰却抵在了桌沿上,退无可退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……老子在北境伤了身子,亏了根本?”霍危-楼盯着他,问出了那个让他憋屈了半天的问题。
温软愣了一下,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什么亏了根本?
他看着霍危楼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,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张药方,脑子里灵光一闪,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。
人参、鹿茸、虎鞭……
这些东西,除了能作为“火引”之法的药引,它们更广为人知的功效是……
温软的脸,“腾”的一下,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,再蔓延到耳廓,烫得能煎鸡蛋。
他……他竟然以为……
“不是的!将军你误会了!”温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,手忙脚乱地摆着手,“这些药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
“那是哪样?”霍危楼见他这副反应,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,心里那股子无名火烧得更旺了,“不是我想的那样,难道是你自己要吃?你年纪轻轻,吃这些东西干什么?嫌自己火气不够旺?”
“我没有!”温软被他这羞人的话给堵得满脸通红,急得直跺脚。
他怎么解释啊!
这药方的原理太过复杂,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。
“那你脸红什么?”霍危楼步步紧逼,大手一伸,捏住了他那尖尖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翻涌着怒火、憋屈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……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