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可以。”霍危-楼一边给他系着腰带,一边恶狠狠地警告,“但给老子记住了,不准离老子超过三步远。那老妖婆要是敢再给你脸色看,老子就把她的慈宁宫给点了。”
温软被他这凶狠又幼稚的话给逗笑了,心里的那点紧张,也散了不少。
他知道,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,他就什么都不用怕。
入宫后,温软在霍危楼的全程“监视”下,为太后诊了脉。
太后的病并不复杂,只是年纪大了,又有些气血郁结。温软开了几服安神的方子,又施了几针,太后的脸色便缓和了许多。
皇帝龙颜大悦,当场赏了温软一堆金银珠宝,还特许他,可以随时出入太医院的藏书阁,查阅任何医典。
这正中温软下怀。
接下来的日子,温软几乎天天都泡在太医院的藏书阁里。
那地方,积满了灰尘,寻常太医根本不会来。可对温软来说,这里就是天堂。
他一本一本地翻阅着那些已经泛黄发脆的古籍,从《黄帝内经》到《伤寒杂病论》,从各种疑难杂症的孤本,到宫廷秘不外传的药方。
他像一块海绵,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。
终于,在一本被虫蛀得残破不堪的西域札记上,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。
那上面记载着一种古老的“火引”之法。
以极阳之物为药引,如千年人参、初生鹿茸、天山雪莲等,辅以数十种猛药,制成药丸。再配合金针刺穴,将药力引入四肢百骸,以烈火燎原之势,将体内积郁的寒毒,一次性逼出体外。
此法,霸道无比,凶险万分。
稍有不慎,便是虚不受补,经脉尽断的下场。
可一旦成功,便能脱胎换骨,根除旧疾。
温软的心,狂跳起来。
就是它了!
他将那张药方,一字一句地,誊抄了下来。那上面的每一味药,都珍稀无比,价值连城。
他看着那张写满了“人参”、“鹿茸”、“灵芝”的药方,眼神里燃起了希望的火焰。
他要把他的将军,彻底治好。
让他再也不用在阴雨天,被那蚀骨的疼痛折磨。
温软将那张药方,视若珍宝地藏进了自己的袖袋里。他打算等自己研究透彻,有了十成的把握,再告诉霍危楼。
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完全没有注意到,当他走出藏书阁的时候,他那只揣着药方,紧张得有些微汗的手,被一阵风吹过。
一张小小的纸条,从他宽大的袖口里,悄无声息地,飘了出来。
那纸条在空中打了个旋,轻飘飘地,落在了不远处的假山石缝里。
而那个来接他回府的镇北王,正靠在回廊的柱子上,有些不耐烦地等着他。
他看见他的小郎中从藏书阁里出来,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,兴奋而灿烂的笑容。
那笑容,比这冬日的暖阳,还要晃眼。
霍危楼的心,没来由地漏了一拍。
这小东西,是在里面遇到什么好事了?
第42章 他在补什么?
霍危楼是个粗人。
他不懂什么风花雪月,也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人心。
但自从有了温软,他好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样本事——察言观色。
尤其是对温软。
那小东西是高兴了,还是委屈了,是害怕了,还是在动什么歪心思,他只要看一眼那双兔子似的眼睛,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这几天,他就觉得温软很不对劲。
自从从太医院回来后,这小东西就跟魔怔了似的。
白日里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对着一堆瓶瓶罐罐和草药图谱,一待就是一整天,连饭都忘了吃。
到了晚上,更是神神叨叨。
霍危楼好几次半夜醒来,都发现身边是空的。一扭头,就看见温软披着件衣服,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支笔,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那专注的样子,仿佛是在研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霍危楼心里犯了嘀咕。
这小东西,在搞什么鬼?
他问过几次,温软都支支吾吾,只说是从古籍上看到些有趣的方子,想研究一下。
霍危楼将信将疑。
这日,他从北大营回府,刚踏进主院,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药味。
他皱了皱眉,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他从门缝里看进去,只见温软正背对着他,站在一张大桌子前。桌子上,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药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