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。
“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。”
他指着门口,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:“现在,都给老子滚。”
那些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亲戚们,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见霍危楼不像是开玩笑,那几个胆子小的,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。
最先被废了手的二婶,被她那吓傻了的丈夫和儿子搀扶起来,哭天抢地地就往外跑,像是身后有鬼在追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花厅,瞬间变得空空荡荡,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酒菜。
温软还躲在霍危楼的身后,攥着他的衣角,心跳得厉害。
他看着地上那几滴血迹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虽然知道霍危楼是在为他出头,可那血腥暴力的场面,还是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。
霍危楼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颤抖。
他转过身,那满身的戾气在对上温软那张煞白的小脸时,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“吓着了?”他伸出手,想摸摸他的脸,又怕自己手上的煞气惊着他,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,最后还是落在了他的发顶,轻轻揉了揉。
温软摇了摇头,仰起脸,看着这个为他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,眼圈有些红。
“没……就是觉得……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麻烦?”霍危楼嗤笑一声,捏了捏他的后颈,像是捏一只猫,“养个媳妇儿,不就是用来麻烦的?要是连这点事都摆不平,老子还当什么镇北将军?”
他拉着温软,在主位上坐下,然后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,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。
“以后再遇上这种事,不用跟他们废话。”霍危楼一手环着温软纤细的腰,一手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温软最爱吃的鱼肉,剔掉刺,送到他嘴边,“直接叫周猛,打出去。”
温软被他这亲昵的姿势弄得脸红,下意识地想挣扎。
“别动。”霍危楼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警告,“乖乖吃饭。”
温软僵住了,不敢再动。
他张开嘴,小口地吃掉了那块鱼肉。
霍危楼这才满意了,又继续投喂。
一时间,这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的花厅里,只剩下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。
温软被他喂了小半碗饭,感觉那颗受惊的心,一点点地被这人笨拙又霸道的温柔给填满了。
这个男人,虽然粗鲁,虽然暴躁,却用他自己的方式,给了他一个真正可以遮风避雨的家。
“将军……”温软靠在他怀里,小声地开口。
“嗯?”霍危楼正专心致志地给他剥虾。
“以后……我只给你一个人做桂花糕吃。”温软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口,声音闷闷的,却异常坚定。
霍危楼剥虾的手顿住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,心里那块最硬的地方,彻底软成了一滩水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那只剥好的、晶莹剔透的虾仁,塞进了温软的嘴里。
然后,他低下头,在那光洁的额头上,印下了一个滚烫的,带着克制的吻。
这大概,就是家的味道吧。
一顿尴尬的中秋家宴,就这么在一种诡异的温情中结束了。
霍危楼说到做到,第二日,便让周猛将昨日所有上门闹事的亲戚,全都从霍家的宗谱上除了名,并放话出去,日后这些人,与将军府再无半点干系。
这一手,彻底震慑了京城里所有想打将军府主意的人。
所有人都知道了,那个煞神将军,把他那个男媳妇儿,是真真正正地宠到了骨子里。
动他,比动将军本人,后果还要严重。
自此,再无人敢小瞧温软。
将军府的日子,也终于过上了难得的平静。
温软将府内府外打理得井井有条,白日里他看看账本,种种花草,或者钻进小厨房,研究些新的菜色。
霍危楼只要在府里,就必定会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边。
温软去花园,他就搬个椅子在旁边擦他的红缨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