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挺直腰板,你是这个家的主子,谁敢给你脸色看,你就给老子打回去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学着霍危楼的样子,扯了扯嘴角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:“多谢二婶和堂姐关心。我身子骨如何,将军最清楚,就不劳各位费心了。”
那妇人的脸色当场就僵住了。
她没想到这个看着软绵绵的小东西,居然还敢顶嘴。
花厅里的气氛,瞬间变得有些尴尬。
霍危楼坐在主位上,端着茶盏,慢悠悠地撇着浮沫,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可他那搭在扶手上、指节分明的手,却轻轻地敲击着,一下,又一下,带着某种不耐烦的节律。
那些亲戚见在口舌上占不到便宜,便开始转变策略。
“危楼啊,”二婶转向霍危楼,脸上又堆满了笑,“你看,这都中秋了,咱们也是一家人。我瞧着弟妹手上那只玉镯子成色不错,是库房里的东西吧?你堂妹下个月就要出嫁了,正缺一件像样的陪嫁……”
“还有我,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堂兄也凑了上来,“将军,您看我那不成器的儿子,整日在街上鬼混,您能不能在军中给他安排个差事,也让他历练历练?”
七嘴八舌的,全是来打秋风的。
温软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想起账本上,这些所谓的亲戚,每年都要从将军府的账上支走大笔的银钱。
霍危楼不耐烦管这些,他们便变本加厉。
“这些事,你们跟夫人说。”霍危楼终于开了口,他放下茶盏,指了指身边的温软,“如今,这个家,他说了算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了温软身上。
温软心里一紧,但一想到霍危楼就在身边,那股子莫名的底气又涌了上来。
他站起身,冲着众人福了福身,不卑不亢地开口:“二婶,堂兄。将军府的库房,是用来储备军需和抚恤将士的,一针一线都有定数,实在不能随意取用。至于军中的差事,更是要凭军功说话,不是我一个后宅之人能置喙的。”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明了立场,又把霍危楼摘了出去。
可那些人哪里肯善罢甘休。
那二婶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,声音也尖利了许多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们是霍家的自家人,拿点东西怎么了?你一个外姓人,还是个不能下蛋的公鸡,倒真把自己当盘菜了?我告诉你,只要我这老婆子还在一天,这霍家的家,就轮不到你来当!”
她说着,竟是直接上前,伸手就要来抢温软腰间挂着的那串库房钥匙。
“你给我拿来!”
温软吓得往后一退。
眼看着那只干枯的手就要抓到自己,一道黑影闪过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霍危楼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温软身前,他一只手抓住了那二婶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啊——疼疼疼!”那二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脸都扭曲了。
整个花厅,瞬间鸦雀无声。
霍危楼面沉如水,那双黑眸里,像是凝了千年的寒冰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老子的媳妇儿,也是你能动的?”
第36章 中秋家宴
霍危楼的声音不高,却像是裹着冰碴子,一字一句,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那二婶被他那眼神一扫,吓得腿都软了,嘴里还兀自嘴硬:“我……我教训自家晚辈,有什么不对?他一个男人,占着夫人的位置,本就是……啊!”
她话没说完,霍危-楼手腕猛地一用力。
只听“咔吧”一声脆响,伴随着女人凄厉的惨叫,那只戴满金镯子的手腕,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。
骨头断了。
花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谁也没想到,霍危楼会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,直接动手,还下这么重的手。
“晚辈?”霍危楼松开手,任由那二婶瘫倒在地,捂着手腕哀嚎。他像是掸去什么脏东西一样,拍了拍手,眼神冷得吓人,“在这将军府,除了温软,你们所有的人,都是外人。”
他转过身,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,将受到惊吓的温软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。
他从温软腰间解下那串沉甸甸的钥匙,却没有收回,而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又亲手,仔仔细细地给温软挂了回去。
那动作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。
“听好了。”霍危楼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噤若寒蝉的亲戚,“从今天起,他说的每一句话,就是老子的意思。他的脸面,就是老子的脸面。谁要是再敢对他不敬,或者在他面前嚼半句舌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