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笑,眼睛弯弯的,像是天边的新月,把霍危楼看得一呆。
“还笑?”霍危楼回过神,老脸一红,有些恼羞成怒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,“老子的牙差点被你磕掉,你还敢笑?”
温软捂着额头,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他知道,将军不生他的气了。
这几天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他壮着胆子,伸出手,轻轻地拉住了霍危楼的袖子。
“将军,对不起。”他仰着脸,认真地说道,“我不该骗你。”
霍危楼看着他那副乖巧认错的样子,心里最后那点不痛快也烟消云散了。
“知道错了就行。”他哼了一声,嘴上得理不饶人,“再有下次,就把你扔去喂踏雪。”
嘴上说着狠话,那只大手却顺势握住了温软的手,将那只小手整个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。
“记住,你现在是老子的人。”霍危楼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着,那粗糙的触感带起一阵阵酥麻,“这京城里,除了老子,没人能欺负你。以前那些破事,都给老子忘干净了。谁要是再敢在你面前提那个孬种的名字,你就直接拿鞭子抽,抽死了,老子给你担着。”
温软的心,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,又暖又软。
他从来没被人这么霸道地,不讲道理地护着。
这种感觉,很陌生,却又让人无比心安。
“嗯。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眶又有些发热。
“又想哭?”霍危楼眉头一竖,作势要发火。
温软赶紧摇头,把那点泪意憋了回去。
霍危楼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叹了口气,终究是硬不起心肠。
他拉开被子,自己也躺了上去,然后长臂一伸,又把温软连人带被地捞进了怀里。
“睡觉。”他把温软的脑袋按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,声音闷闷地传来,“今晚就睡这儿。明早跟老子一起回府。”
温软被他圈在怀里,鼻尖萦绕的,全都是那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男人味。
他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,感受着身后那坚实滚烫的体温,一夜的担惊受怕,终于找到了归宿。
他闭上眼,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。
真好。
这个怀抱,还是他的。
……
第二日,霍危楼当真带着温软一起回了府。
将军回府,还带回了前几日负气“离家出走”的夫人,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了整个将军府。
那些原本看好戏的下人,一个个又把尾巴夹了起来,见到温软,比以前还要恭敬。
府里的气氛,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不,比往日还要多几分说不清的暧p昧。
因为所有人都发现,将军看夫人的眼神,不一样了。
如果说以前是像看一件所有物,带着审视和占有。
那现在,就是像看一件绝世珍宝,除了占有,还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和……纵容。
这种纵容,在几日后的中秋家宴上,达到了顶峰。
中秋,是阖家团圆的日子。
霍家在京城的旁支亲戚,早就听说了霍危楼娶了个男妻的事,一个个心里都打着小算盘。
往年,他们总能借着过节的名义,从霍危楼这个冤大头手里弄点好处。
今年,将军府多了个“夫人”,还是个男人,听说出身还很低微。
这不就是个软柿子吗?
于是,中秋这日,将军府门庭若市。
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叔伯婶娘、堂兄表妹,一个个都穿得光鲜亮丽,带着满脸虚伪的笑容,登门拜访。
温软作为将军府名义上的女主人,自然要出来待客。
他被霍危楼逼着,穿上了一身专门定做的绛红色锦袍,那颜色衬得他皮肤雪白,唇红齿白,漂亮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可他一出现在花厅,那些所谓的“亲戚”们,眼神就变了。
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剔。
“哟,这就是弟妹吧?长得倒是标致,就是……身子骨看着弱了些。”一个穿着宝蓝色比甲,满头珠翠的妇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,她是霍危楼的二房婶娘。
“是啊,这男人嘛,身子骨到底比不上女子。弟妹可要好好调养,为咱们霍家开枝散叶,才是正经事啊。”另一个堂姐附和道,话里的讥讽意味,谁都听得出来。
温软捏着袖口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想起了霍危楼出门前对他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