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你的。”霍危楼靠在栅栏上,双手抱胸,下巴朝那小马驹的方向扬了扬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变的得意,“前两天刚从西域那边弄来的,还没上过战场。看它胆子小,就一直养在这儿。”
温软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送他的?
这煞神……居然会送人这么可爱的礼物?
“去摸摸。”霍危楼用胳膊肘撞了撞他,“它不咬人。跟你一样,是个胆小鬼。”
温软犹豫了一下,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前。
那小马驹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没有恶意,不仅没躲,还主动凑了过来,拿湿漉漉的鼻子在他手心上蹭了蹭,痒痒的。
温软忍不住笑了起来,伸手轻轻抚摸着小马驹顺滑的脖颈。
阳光透过马厩的缝隙洒下来,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一人一马,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。
霍危楼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张终于不再紧绷、展露出由衷笑意的脸,眼底那点暴躁的戾气也渐渐被柔情所取代。
养这么个小东西在身边,好像……也不赖。
至少,比对着那群只会喊打喊杀的糙汉子顺眼多了。
“喜欢吗?”霍危楼忍不住问。
“喜欢!”温软回头,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盛了漫天的星子,“谢谢将军!”
“喜欢就行。”霍危楼被他这眼神看得喉头发紧,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,干咳一声,“以后你就负责喂它。要是给老子养瘦了,看老子怎么罚你。”
温软笑着应了声“好”。
他转过身,继续跟那小马驹亲近,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个男人,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,将他连人带笑,一同烙进了眼底深处。
霍危楼心里盘算着,这小身板太弱,是该好好练练。
骑马就是个不错的开始。
等这小东西把马术练好了,以后他去哪儿,都能把他带在身边。
省得他一天到晚提心吊胆,生怕自己这好不容易才捂热乎的宝贝,被哪头不开眼的野狼给叼了去。
第30章 随军大夫
马厩里,那匹雪白的小马驹正拿湿漉漉的鼻子,亲昵地蹭着温软的手心。
温软怕痒,忍不住笑出声,眼睛弯弯的,像新月。他回头,看着靠在栅栏上的高大男人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。
“将军,它还没有名字呢。”
“你的人,你来取。”霍危楼双手抱胸,下巴微扬,那副样子,像是在等着被夸奖的大型犬科动物。
温软想了想,刚要开口,马厩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。
“将军!将军不好了!”
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,脸上全是土,指着校场的方向,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王……王二愣子在对练的时候,被李大牛的刀给豁了个大口子!血……血止不住了!”
霍危楼脸上的那点得意瞬间收敛,眉头拧成一个川字,周身的气场又变回了那个煞神。
“老军医呢?”
“军医在呢!可那伤口太邪乎,金疮药撒上去跟撒土没两样,不管用啊!”
霍危楼二话不说,抓起温软的手腕就往外走:“去看看。”
校场的一角已经围满了人,里三层外三层,个个伸着脖子,神情焦急。一股浓重的血气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。
“让开!”霍危楼一声低喝,围着的士兵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只见地上躺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,身下已经汇成了一滩暗红的血泊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发青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。
在他大腿内侧,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汩汩冒血,像个关不上的泉眼。
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军医正满头大汗地按着伤口,手里的布巾换了一条又一条,却全被染透了。
“将军,伤着大筋了,血脉破了,这……这神仙也难救啊!”老军医看见霍危楼,声音都在发颤。
躺在地上的王二愣子已经开始抽搐,眼看着就要不行了。
霍危楼的脸色阴沉得吓人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这王二愣子是他从北境带出来的兵,作战悍不畏死,没想到会折在这种地方。
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,一只手轻轻地,却坚定地拨开了老军医。
是温软。
他不知何时挣脱了霍危楼的手,已经跪在了那片血泊里。
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,此刻却冷静得像一汪深潭。他看了一眼那不断涌血的伤口,又伸手探了探王二愣子的颈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