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“流言是幽冥谷和暗影放出来的。”谢无痕声音平静,却字字清晰,“如今,连圣上也已经知道了。”
楚云霄脸色瞬间惨白,慌忙开口:
“师父,弟子没有——弟子从没有过这种心思!”
“我知道!”谢无痕打断他,语气坚定,“我知道你没有!”
他凝视着楚云霄的眼睛:
“可是,朝廷不知道,天下人,也不知道。”
楚云霄僵跪在原地,脑子嗡嗡作响,一片混乱。
谢无痕转身走回座位,沉声道:
“从今日起,你不许下山!”
“安心留在寒山崖,等风头过去。”
楚云霄抬头,声音带着一丝慌乱:
“师父,那朝廷那边……”
谢无痕闭上眼,再睁开时,已恢复平日的沉稳:
“外边的事,为师来处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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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靖王府。
萧景渊立在书房中,下方跪着五名黑衣暗卫。
“都查清楚了?”
为首的灰衣人低头拱手:“回王爷,全都查清了。流言最初从江南一带散开,由幽冥谷与暗影的人一手策划,他们买通了七八个小门小派,又收买了几十处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,同一时间开口,口径一模一样。”
萧景渊微微颔首:“圣上那边,有何动作?”
“圣上已经下旨,召楚大人即刻回京述职。”
萧景渊眼神一冷:“述职?”
“是,”灰衣人低声道,“明面上是例行述职,实际上……是试探。”
萧景渊沉默片刻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寒山崖呢?有何动静?”
“暂无公开回应,”灰衣人回道,“但属下查到,谢无痕已经下令,寒山崖全面封山,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。”
萧景渊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夜色。
他想起楚云霄的脸。
想起他年少时跪在山门前,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。
想起他受伤时,明明疼得浑身发抖,却硬是咬着牙不哭一声的样子。
如今,整个江湖都在议论他,朝廷在猜忌他……
“传令下去。”萧景渊忽然开口,声音冷定,“玄机阁所有人手,全力追查流言源头,找到实证,直接呈给圣上。”
灰衣人抱拳:“是!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王爷,还有一事。”
萧景渊回头。
“幽冥谷的人,近期似乎在暗中联系七杀堂。”
萧景渊眼神微变:“七杀堂?”
“是谢无忧的人。”灰衣人点头,“属下查到,谢无忧旧伤已愈,正在暗中集结人手,动作十分隐秘。”
萧景渊沉默……
谢无忧。
那个行事疯癫、不计后果的人。
他伤好了,又想做什么?
“盯好幽冥谷和七杀堂,有任何异状立刻来报!”
“是!属下领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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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山崖,楚云霄院落。
楚云霄坐在床沿,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封旧信。
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,每一个字,都刻在了心里。
“让他平平安安长大。”
“不要告诉他身世。”
“不要让他报仇。”
他闭上眼,心头一片酸涩。
娘……
您一生所求,只是想让我平安一世,我从来不知道,我也有娘惦记……我好想您……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“小七。”
是谢清漪的声音。
楚云霄连忙将信收好,飞快擦去眼角的湿痕,稳了稳声音:“师姐,进来吧。”
谢清漪推门而入,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。
她一眼就看见他泛红的眼眶,却什么也没问,只是安静地将药碗递到他面前。
“喝药。”
楚云霄接过,低头一口一口慢慢喝下。
药汤微苦,入喉却暖。
谢清漪在他身边坐下,目光温柔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