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漠的战事刚刚告一段落,可幽冥谷与暗影的动向,却越来越诡异。
两支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撤得干干净净,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一般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反常,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“王爷,急报!”
萧景渊缓缓转过身。
一身黑衣的隐侍快步闯入,单膝跪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说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自带一股沉压全场的威严。
隐侍猛地抬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,才艰涩开口:
“江湖上……全传开了……”
“传出什么了?”萧景渊神色一凝。
“江湖上都在传,说寒山崖收养了前朝皇子,暗中积蓄力量,意在谋反。”
萧景渊眼神骤然一冷,周身气压瞬间冷了几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三天前,消息从江南一路传到中原,再从中原扩散到北地,现在整个江湖都在议论。”
隐侍语速极快,“他们说,谢无痕二十年前救下前朝遗孤,藏在寒山崖一手养大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举旗复辟前朝……”
萧景渊指节微微一紧,拳头无声攥起。
“谁传出去的?”
“是幽冥谷和暗影的人联手安排的,”暗卫沉声道,“他们联系了至少七八个小门小派,同一时间、同一口径四处散播。属下的人追查过,每一处州府、每一座城镇,他们都安插了人手,一传十、十传百,根本拦不住。”
萧景渊沉默一息,目光冷得能结冰。
“他们口中的前朝皇子——是谁?”
隐侍低下头,声音压得更低:
“是楚云霄,楚大人。”
萧景渊周身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。
“证据呢?”
他只吐出三个字。
隐侍摇了摇头:“没有任何实证,可是王爷,流言从来不需要证据。他们说楚大人年纪与前朝遗子吻合,又是谢无痕从小养大,仅凭这两点,就足够让天下人相信了。”
萧景渊缓缓转回身,目光重新落在那幅舆图上。
幽冥谷。
暗影。
他们最近的调查……
那一切就说的通了,幽冥谷和暗影在查前朝的事,他们都想抓楚云霄,虽然可能只查到了一星半点,没有实证,但仅凭猜测,再加上添油加醋,就足够编造出这一套半真半假的流言。
真真假假,掺在一起,才最致命。
“圣上那边呢?”他忽然问。
“消息已经入宫。”暗卫回道,“据说圣上震怒,当场召了内阁重臣议事。”
萧景渊缓缓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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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,御书房。
大胤天子萧景琰端坐御案之后,脸色铁青,周身气压沉得让人不敢呼吸。
下方跪着三名内阁大臣,以及禁军副统领,所有人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“说!”天子开口,声音冷硬,“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禁军副统领周靖额头贴地,恭声回禀:
“回圣上,流言由幽冥谷与暗影联手散布,臣已派人全力查证。他们声称,寒山崖秘密收养的前朝皇子,正是如今的镇武司指挥使——楚云霄。”
皇帝眯起眼,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叩。
“楚云霄?”
“是,”周靖道,“楚大人是谢无痕座下第七弟子,自幼在寒山崖长大,身世不明。流言称,他乃是前朝嫔妃楚轻柔所生,二十年前城破之日,被谢无痕暗中救走。”
萧景琰沉默许久。
楚轻柔。
这个名字,他记得很清楚。
前朝嫔妃,兵部尚书楚家之女,当年大胤攻破皇宫,她死在乱军之中,尸骨无存。
如果……她当年真的留下一个儿子。
“谢无痕呢?”萧景琰忽然开口,“他对此事,有何说法?”
“寒山崖至今未有任何回应。”周靖低声道,“但属下另外查到,谢无痕年轻时,与楚轻柔曾有一段旧情。”
萧景琰眼神更冷了一分。
旧情……
谢无痕救下旧情人的孩子,隐于深山,抚养成人——
这流言,越听越像是真的。
他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宫外沉沉天色。
“传朕旨意,”他一字一顿,“召镇武司指挥使楚云霄,即刻回京述职!”
周靖猛地一怔,抬头道:“圣上,这……”
萧景琰转过身,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。
“怎么?”他淡淡开口,“朕亲手提拔的镇武司指挥使,回京述职,难道不该?”
周靖心头一寒,立刻俯首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