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霄没有应声。
谢清漪眯起眼:“今夜的事,你自己该有分寸,我不拦你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若伤上加伤,师父明日罚你,没人替你求情。”
楚云霄垂眼:“师弟知道。”
谢清漪看了他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瓷瓶,放在楚云霄手边。
“这是续骨膏,比你之前用的更好。”她顿了顿,“若有万一,记得用。”
楚云霄握紧瓷瓶,低声道:“多谢师姐。”
谢清漪没有再多言,拎起药箱转身离去。
第37章 赵四海归案
戌时,云泽城西门。
暮色四合,城门即将落锁,最后一批出城的人流中,两骑快马逆光疾驰而来。
林烬与周通并肩立在城门外,见那两道身影由远及近,二人同时单膝跪地。
“师父。”
谢无痕勒住缰绳。
他一身霜白劲装,外罩玄色大氅,墨发高束,面容冷峻如刀削斧裁。已是四十五岁的年纪,眉宇间却不见半分沧桑,唯有一身冰雪般的清冽。
他垂眸望着跪地的两名弟子,并未叫起。
“楚云霄呢?”
林烬垂首低声回道:“七师弟……在城中养伤。”
“养伤……”谢无痕重复这二字,语气平淡,听不出分毫情绪。
紧随他身后下马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青衣男子,面容温润,眉眼含笑,宛若出门踏青的世家公子。他上前一步,轻轻扶住林烬未受伤的手臂。
“四师弟,伤势可好些了?”
林烬微微垂首:“劳三师兄记挂,已无大碍。”
谢无忧点点头,笑意依旧温煦:“那就好。”
他又转向周通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:“六师弟,一路辛苦了。”
周通未曾言语,只是略一颔首。
谢无痕不再多问,提缰策马,缓缓入城。
谢无忧跟在他身侧,行至半途回头看了林烬一眼,面上笑意未改,眼底却有一丝异样飞快掠过。
“四师弟,今夜城中怕是不太平。”他轻声道,“师父的意思,我们先落脚歇息,不必急着去见七师弟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温和如常。
“反正明日,有的是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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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将至,云泽码头。
今夜无月,运河水面漆黑如墨,三艘货船静静泊在栈桥边,船身吃水极深,桅杆上的风灯在夜风里微微摇晃。
赵四海立在船头,不住回头张望,李掌柜搓着双手,小声催促:“东家,潮水快退了,该开船了。”
“再等等……”赵四海声音发紧,“周校尉还没到。”
“周校尉方才传话来,说城防司今夜有要务……”李掌柜压低声音,“依小的看,他是怕了,不敢来了。”
赵四海脸色铁青,沉默半晌,咬牙喝道:“开船!”
第一艘货船缓缓离岸,第二艘紧随其后,第三艘刚解下缆绳,栈桥尽头忽然亮起成片火把。
火光如龙,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。
“镇武司办案——”一道冷厉的喝声划破夜空,“停船!所有人跪下!”
赵四海腿一软,险些跌坐在地。
他拼命回头,朝着暗处嘶声呼喊:“大人!大人救我!”
暗处,三道灰影缓缓现身。
鬼面长老摘下兜帽,青铜鬼面在火光映照下狰狞可怖,他瞥了赵四海一眼,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将死的蝼蚁。
“废物!”
他转身,直面十余道疾掠而来的黑影,弯刀骤然出鞘。
可下一刻,他的目光顿住了。
一人自火光中缓步走出,身形高大,手中一柄重剑裹着旧布条,剑尖拖地,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锐响。
鬼面脚步猛地一滞。
“寒山崖周通,”他嘶声喝道,“你不够格,叫谢无痕来!”
周通一言不发。
他缓缓提起重剑,扯下缠在剑身上的布条。
布条飘然落地,火光映出剑身全貌——通体乌黑,三尺九寸,剑刃暗沉无光。
那正是寒山崖历代执剑人所持的佩剑——破军。
鬼面瞳孔骤然收缩。
周通举剑,平平斩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