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很黑,只有远处灯笼的微光,他走到巷子深处,停下。
“出来吧!”他说。
阴影里,缓缓走出一个人。
正是赵府宴上那个家丁,此刻他已摘下面巾,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,眼睛细长,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光。
“楚指挥使,”那人开口,声音嘶哑,“久仰大名~”
“幽冥谷的人?”楚云霄问。
“幽离……”那人报上名字,“幽冥谷少主。”
楚云霄袖中滑出三枚钢针,夹在指缝:“幽冥谷与北漠勾结,意欲何为?”
“勾结?”幽离笑了,笑声刺耳,“楚指挥使说错了,不是勾结,是……合作,北漠要兵器,我们要……寒山崖。”
楚云霄眼神一冷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二十年前,谢无痕在昆仑之巅重伤我父亲,夺走我幽冥谷镇谷之宝‘幽冥令’。”幽离缓缓道,“这二十年,幽冥谷封谷不出,不是怕了,是在等。等一个机会,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他向前一步,阴寒的气息弥漫开来:“楚指挥使,你是谢无痕最得意的徒弟。你说,如果我用你换‘幽冥令’,你师父……会不会答应?”
话音未落,幽离动了。
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化作一道虚影,直扑楚云霄,指尖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淬了毒。
楚云霄没退,他手腕一抖,三枚钢针破空射出,直取幽离双目和咽喉。同时足尖一点,身形疾退,拉开距离。
幽离衣袖一挥,钢针被扫落,他攻势不减,双手齐出,指缝间夹着三枚泛着幽光的细针。
楚云霄从袖中滑出短刃,刃长七寸,寒光凛冽,他侧身避开细针,短刃反手划向幽离手腕。
“叮!”幽离指尖弹开短刃,另一只手直掏楚云霄心口。
两人在窄巷中交手,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幽离的招式诡谲阴毒,专攻要害;楚云霄的短刃则凌厉精准,守中带攻。
十招过后,幽离忽然后退,衣袖一挥,一片幽蓝色粉末洒出。
毒粉!
楚云霄屏息急退,但仍有少许吸入,顿时,眼前景物开始扭曲,耳中嗡鸣,四肢发软。
幻毒!
他咬牙,从怀中取出师姐给的清心散,倒入口中,药粉辛辣,直冲脑门,眼前的扭曲渐渐平复。
幽离见状,冷笑一声,再次扑上,这次他双手齐出,十指如钩,指尖幽蓝更深。
楚云霄眼神一冷,不再保留,他身形一闪,避开攻势,同时短刃脱手飞出,直射幽离咽喉。幽离侧头避过,却见楚云霄已近在咫尺,一掌印在他左肩。
这一掌用了七成内力,掌风刚猛,带着寒山崖特有的冰寒之气。
“噗!”幽离喷出一口血,倒退五步,左肩塌陷,显然肩骨已碎。
他盯着楚云霄,眼中闪过惊骇——这人的武功,比情报中说的还要高。
“今日留你一命。”楚云霄接住飞回的短刃,声音冰冷,“回去告诉幽无夜,寒山崖的东西,他拿不走,再敢伸手,下次断的就不是肩膀了。”
幽离咬牙,转身掠上屋顶,几个起落消失不见。
楚云霄站在原地,等气息平复,才缓缓走出暗巷。
幻毒的余威还在,眼前景物仍有轻微晃动,他扶着墙,深吸几口气,才继续往客栈走。
快到悦来客栈时,他忽然停住。
客栈门口,谢清漪正站在那里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昏黄的光映着她温婉的脸,她看着楚云霄,笑容温柔:
“小七,这么晚才回来,又跟人动手了?”
楚云霄心头一紧,他走上前,躬身:“师姐。”
谢清漪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他衣襟——那里沾了一点幽蓝色的毒粉。
“幽冥谷的‘幻心散’,”她轻声道,“中毒了?”
“……不小心吸入了一点。”
“一点也是毒。”谢清漪拉起他的手,往客栈里走,“跟师姐来,这毒得解,拖久了伤神。”
楚云霄跟着她上楼,进了她的房间。
门关上,谢清漪点亮所有蜡烛,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银针、几个瓷瓶,还有一小盆清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