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泽情况如何?”楚云霄坐下,声音压低。
“北漠使团住在悦来客栈天字一号、二号房,共九人。为首的还是那个拓跋烈,另外八人都是护卫,身手不弱。”老人从药柜暗格里取出一张纸,“这是他们这三日见的人的名单。”
楚云霄接过,纸上列了四五个名字,除了已知的漕帮三当家,还有一个名字引起他的注意——“赵四海”。
“这个赵四海是什么人?”
“云泽城的地头蛇,专做私盐和走私的买卖。手下有百来号人,在码头一带势力不小。”
老人顿了顿,“昨晚他去了悦来客栈,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。我们的人跟了一段,听见他们提到了‘兵器’和‘水路’。”
兵器,水路。
楚云霄眼神一冷,北漠缺铁矿,兵器一直是短板。江南水网密布,若走水路走私兵器北上,确实比陆路隐蔽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有!”老人声音更低,“赵四海今早去了城北的‘醉月楼’,见了一个人,那人我们没看清脸,但从身形步法看……是高手。”
“确定?”
“至少是一流高手……”老人说,“赵四海对他很恭敬,出门时腰弯得很低。”
楚云霄沉吟,一流高手,在云泽城不多见,会是谁?
“继续盯着!”他起身吩咐,“尤其是赵四海和那个神秘人,有消息,老规矩传信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
楚云霄推门离开,雨又开始下了,他沿着巷道往回走,脚步很轻。
走到一处拐角时,他忽然停住。
有人尾随。
绝非寻常路人,是练家子——呼吸轻浅,脚步更轻,可瞒得过旁人,却绝瞒不过他的耳力。
楚云霄未曾回头,依旧缓步前行,身后之人亦步亦趋,始终保持十丈距离,跟踪手法算得上老练,却仍漏了破绽。
他故意折进一条死巷,巷窄墙高,尽头是封死的砖墙,退无可退。
尾随者果然跟了进来。
楚云霄在巷底转身,昏暗中,只看见一道蒙着面的黑衣人影,手握利刃,周身透着杀气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他问。
黑衣人不发一言,挥刀直劈,刀势快狠,直取咽喉,招招致命。
楚云霄侧身避过,徒手应敌,右掌轻拍对方手腕,利刃当即脱手飞出,左掌紧随其后,重重印在黑衣人胸口。
“噗——”黑衣人一口鲜血喷出,踉跄后退数步,瘫靠在墙上。
楚云霄上前一步,扯落其面巾,是张三十余岁的陌生面孔,嘴角血沫不断溢出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他指尖抵在对方喉结,力道微沉。
黑衣人咬牙:“你……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……”
“赵四海?”
黑衣人瞳孔一缩。
楚云霄心中了然,松开手转身便走。黑衣人强忍伤痛欲追,可胸口重创令他寸步难行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雨夜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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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悦来客栈时,已近子时。
楚云霄自后窗翻入房间,脚尖刚沾地,便察觉屋内气息不对——有人先一步在此等候。
他瞬间拔剑,剑尖直指床榻方向,寒光乍现。
“小七,别紧张。”一道温柔女声缓缓响起,烛火被人点亮,光晕散开。
谢清漪端坐床边,手中拿着他半干的披风,抬眸望来,笑意温软。
楚云霄执剑的手,骤然僵在半空。
“师姐……你怎会在此?”
“师姐怎么在这儿?”谢清漪替他接下去,起身走到桌边,倒了杯热茶,“父亲不放心你一个人南下,让我来看看。”她把茶杯推过来,“淋雨了吧?快喝点姜茶,驱驱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