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明:看你。
封染墨:……我有什么好看的。
苍明:什么角度都好看。
第26章 镜子迷宫
苍明收回手,退后一步,重新靠回门框上。
右手垂在身侧。新生的嫩肉被门框边缘磨破了一道,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。
他没有低头看,没有处理,甚至像没有感觉到。
眼睛望着走廊方向,望着那三个人消失的拐角。
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封染墨在黑暗中听见了一切。
他听见那三个人的脚步声,听见他们跑远的声响,听见他们的尖叫——很短,很尖,然后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断,戛然而止。
他听见苍明的手扣在门框上的声音,很轻,却异常结实。
他听见苍明收回手时,嫩肉被磨破的声音——很轻,像纸被撕开。
他没有动。
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睛,像一尊雕塑。
表情没有变化。心跳没有变化。呼吸没有变化。
但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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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。怨念体来了。
不是从走廊深处,是从走廊入口。它飘来的方式和其他怨念体不同——不是缓慢地迟疑地漂浮,而是径直地毫无停顿地推进,像一个清楚自己要去哪里、清楚自己在找什么的存在。
它经过储物间,经过休息室,经过设备间。
经了值班室的门口。
封染墨看见了它。
身体半透明,泛着绿光,和其他怨念体一样。但它的脸不是空的。它有脸。
一张年轻女人的脸,五官清晰,表情平静。眼睛闭着,像在沉睡。嘴唇抿着,像在忍耐什么。头发很长,垂在肩侧,和封染墨的头发一样长。
它在值班室门口停下了。
不是迟疑——是停驻。悬浮在那里,像一个站在门前的人在考虑要不要进去。
脸朝着封染墨的方向,闭着的眼睛对准封染墨的方向。它在看他。不是用眼睛,是用存在本身在感知他。
苍明的右手从门框上抬起,短刀从袖口滑出,刀刃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冷光。
怨念体没有动。悬浮在门口,望着封染墨。
封染墨望着它。
它走了。不是飘走,是退走。后退了一步,然后转身,沿着来路回去了。脚步声很轻,很飘,像踩在棉花上。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。
苍明将短刀收回袖口。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秒,然后松开。
右手垂在身侧。新生的嫩肉上渗出的血已经干了,凝成一小块暗红色的血痂。
他没有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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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点。脚步声开始稀疏。
怨念体一个接一个离开,退回它们来的地方。最后一个脚步声在五点十一分消失。
封染墨在黑暗中睁开眼睛。
他没有睡。一直醒着,听着脚步声,数着怨念体的数量,记录它们经过的时间。
第一个在三点零二分经过,第二个在三点四十七分,第三个在四点二十一分。和前两天一样。
但今晚多了一个——那个有脸的怨念体。它在四点零三分经过,在值班室门口停下,然后离开。
它不在规律之内。它是例外。
封染墨把这个信息存入脑海。
窗外透进灰色光。不是逐渐变亮,而是一瞬间刷亮。
和昨天一样。
封染墨站起来,走到窗边,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。
鬼屋门口,那具尸体不见了。不是被搬走,不是消失——是站了起来。
它站在鬼屋门口,面朝墙壁,背对封染墨。衣服上落满了灰,头发上也是灰,像一个被遗弃了很久的稻草人。手臂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张开。头微微低垂,像在注视自己的脚。
封染墨看了两秒,转身走回桌边。
从袖子里取出纪念卡,展开。四枚印章。
折好,放回袖中。还剩两个项目。他还没有选好。
他走向门口,从苍明身侧经过。
苍明的右手垂在身侧,新生的嫩肉上凝着暗红色的血痂。
封染墨看了那只手一眼。不是刻意去看——是余光扫到的。视线在移动中经过了那只手的位置,视网膜捕捉到影像,大脑处理完,然后归档。
不是关心,是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