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走廊中央,银灰色的眼眸扫视着四周,寻找着任何可能暗示这节课内容的线索。
他找到了。
在前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,走廊的左侧墙壁上,出现了一扇门。
是一扇画在墙上的门。
用黑色的油漆画出来的,门框、门把手、门缝,每一个细节都画得很逼真,逼真到如果不是走近看,根本分不清它是画的还是真的。
封染墨走到那扇画在墙上的门前,停下。
门的正中央写着一行字,用红色的油漆,字迹工整:
“第一题:阅读理解”
“请阅读以下材料,回答问题”
“材料——”
字到这里就断了。
不是没写完,而是材料的部分被什么东西盖住了。
一块黑色的布,用图钉钉在墙上,遮住了本该是“材料”内容的位置。
封染墨伸出手,去掀那块黑布。
“等等。”苍明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苍明的手很凉,手指修长而有力,像是铁铸的。
他的力道不大,但封染墨能感觉到那种力量。
如果他想要挣开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“怎么了?”封染墨问。
“这块布不对劲。”苍明说,浅色的眼睛盯着那块黑布,瞳孔微微收缩,“它在动。”
封染墨看向那块黑布。
它确实在动。
一种有节奏的、像是呼吸的起伏。
黑布的表面在缓慢地膨胀和收缩,每一次膨胀都比上一次大一点点,每一次收缩都比上一次小一点点,像是在做一个深呼吸。
它在呼吸。
这块黑布是活的。
封染墨收回手,退后了一步。
他看着那块呼吸的黑布,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黑布下面盖着的是“材料”。
阅读理解的材料。
要完成这节课,他们必须阅读这份材料。
但要阅读这份材料,他们必须掀开这块布。
而这块布是活的,掀开它可能会触发某种不可预知的后果。
这就是语文课的第一个考验。
敢不敢读。
“我来。”苍明说。
他伸出手,没有犹豫,直接抓住了那块黑布的边缘。
他的手指接触到黑布的瞬间,黑布猛地收缩了一下,像是一个被触碰的活物本能地做出了反应。
但苍明没有松手,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,用力一扯。
黑布被扯了下来。
布料的撕裂声在走廊里回荡,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。
黑布在苍明手中扭动着,像是一条被抓住的蛇,布料表面渗出了一种黑色的、黏稠的液体,滴落在苍明的手上、地板上,发出嘶嘶的腐蚀声。
苍明面无表情地将黑布扔在地上。
黑布在地上扭动了几秒钟,然后慢慢停止了运动,变成了一块普通的、没有任何异常的黑色布料。
墙上的“材料”露了出来。
是一张照片。
一张黑白照片,尺寸大约a4纸大小,粘贴在墙壁上,边缘已经泛黄卷曲。
照片上是一群人,站成一排,像是在拍集体照。
他们穿着不同年代、不同款式的衣服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表情各异。
有人在笑,有人在哭,有人面无表情,有人面目狰狞。
封染墨盯着那张照片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因为他认出了照片上的一个人。
站在照片最左边的那个人,穿着一件黑色的改良式汉服,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,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是封染墨自己。
不,不是他自己。
是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。
同样的五官,同样的身高,同样的气质,甚至同样的衣服。
但那个人不是他。
因为那个人在笑。
不是他平时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笑,而是一个真切的、灿烂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那个笑容让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,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“这个人……”雷昂的声音从封染墨身后传来,带着明显的震惊,“这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封染墨没有回答。
他继续看照片上的其他人。
照片上一共有十二个人。
除了最左边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之外,还有十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