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知煦又做警告状:你可不能再不翼而飞了。
檀华嗯了一声,以作回应。
檀华离去。
杨知煦站在原地,拿扇子给自己扇着风,看檀华的身影在街道尽头消失不见,轻轻一笑,转身回府。
杨建章正在书房等他。
进了书房,屋里正中央摆了两个楠木鎏金莲花龙纹箱。
杨知煦不用打开,也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。
这就是金华寺里,程乾给刘公公的东西。
好不容易凑出的。杨建章负手站在案前,有些犯愁地说道。紫檀大案上乱糟糟的,都是账册,和各方的欠条。
这几年祸乱连连,春杏堂不可避免受灾乱影响,药材采买屡屡拖欠,还要保证官定的珍稀草药尽数备好,日常所需的薪炭,纸张,药罐竹筒等等杂项用度,市价飞涨。尽管如此,杨家依然没有削减各地医师和药工们的薪俸,府内的支出倒是一减再减,努力节省维持。
杨知煦看着两个大箱子,道:这两箱黄金,若是折成紧缺药材,能救多少人?
杨建章长叹一声:唉,别说了。
杨知煦笑了笑,回头道:爹,这钱留着,先别急。
杨建章道:特使已经进城了,现在在太守府呢,过几日太守摆宴招待,我们都得去。
杨建章性格温吞,大半辈子专研医术,不擅同官府打交道,最近被磋磨得日渐消瘦,杨知煦宽慰他道:爹,你在府内修养,我和大哥去就好了。
可是你
爹,放心,我身无恙,您和娘亲不必担心。
杨建章看他神色,倦怠之中似有几分灵光,比起之前好像活泛了不少,稍稍放下心来。
夏夜燥热。
杨知煦回房歇息。
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,第二天,他一早便出门了。
李文赶着车,带着杨知煦在城里绕了一大圈,去几处官邸拜访。
昨日檀华说的那四处银窖里,有他友人的家业,杨知煦去给他们提了醒。
之后他又去了总号,瞧了几名急症病患,随意垫了碗瘦肉粥,之后回府歇息,昏睡过去前,他安排李文去流花阁。
取百花酿,有多少拿多少。
然后便沉沉睡下,再睁眼,已经申时三刻了,日光斜照在安静的宅院内,静得异常。
杨知煦吩咐下人烧水沐浴,然后去了灶房,丫鬟瞧见了,问他:二公子,您要吃什么?杨知煦说:不用,你们都下去吧。
只剩他一人了,杨知煦取了一个小药炉,慢条斯理地煎熬起蜂蜜来,中间又放了点事先备好的药材,热气烧得他浑身是汗,擦了擦,一抬头,看见窗外天空飞过几只喜鹊,喳喳叫着,他笑着自语:世道如此艰难,但总归还有喜鹊呈祥。他落下视线,长匙在药炉里一挑,抻出嫩黄的稠汁一缕,他眼尾微提,又道:总归也还有闲趣自娱。
火候差不多了,杨知煦将药炉放到一旁,待半热不热,蜂蜜硬稠,导出一管迅速捏成细长药挺,一头钝尖。
下人们准备好了沐浴池,杨知煦将这蜜管包好,一同带去。
门口的小厮们等着,觉得二公子这次沐浴,时间较往日要长些。
李文在装了十几壶百花酿的车上坐着,口水快流地上去了。
杨知煦从府里出来,上车,李文也不用他说,便前往医馆。
医馆附近的一条街上,正是买卖的当口,杨知煦叫李文停下。
你把酒先送过去,我等下就到。
公子,你要买什么?我帮你买。
不用,你去吧。
杨知煦独自一人,顺着长街往下散步。街道上正热闹,两旁都是摊贩,卖糟鱼的吴大娘见了他,同他打招呼:杨大夫!杨大夫好啊。
哟,吴大娘,杨知煦笑着说,您老人家的腿怎么样了?
吴大娘道:你给看过几次,好多啦。杨大夫这是要去哪儿啊?
杨知煦道:我想找找,有没有人采了木槿花。
吴大娘:木槿?你往前走,中和桥那有人卖。
杨知煦道了谢,朝中和桥去。哎!杨大夫留步。吴大娘给他叫住,非要给他带点东西,她把坛子打开,从里取了糟鱼,醉虾,把糟鱼切块,醉虾连卤,放到荷叶中,折成三角包,再用马蔺草捆扎打结,给杨知煦递去,杨大夫,你拿着,拿着。
a href="https://www.海棠书屋.net/zuozhe/twentine/">twentin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