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知煦道:不知道。
檀华再转回头,他却不再看她了,视线又落回那块小木片上,好像蛮有兴致地研究起来。
本来这几日檀华查出很多事想跟他说,可他这样,她不知从何开口。
杨公子,我
咳、咳咳!
她刚要说什么,被杨知煦一串急促的咳嗽打断了,她过去帮他顺着胸口,一边道:我带你上岸吧。
他道:不。
檀华道:河上有风。
杨知煦眼睛挑起,似是在感觉什么,片刻,淡淡啊了一声,你这么一说,好像确实有点冷。
檀华去握他的手腕,还真就是凉的。
檀华皱眉,觉着他有点胡来,上岸吧,我去找马车,船上没有被毯,没法挡风。
杨知煦道:我今天就是想坐船。说着,胸口一紧,又咳了几声。檀华坐到他身旁,把后面的风给遮住了。
他们手臂贴着,他就在那玩那木片,也不说话。
一时无言。
在檀华的记忆里,除了晕睡过去,杨知煦从来没有过在她身边不说话的时候。
你是不是檀华问,怪我这几天没有消息?
身旁人轻轻呵了一声。
檀华解释道:事发突然,我们分开那晚我又回了金华寺,我发现他们不止来了一批人,私下还有一批人在偷偷查城内存银之所,我跟了他们几天,城内城外,他们共找到四处地方,刘公公还罗列了一些罪名,可能要寻几家富户发难。我都记下来了,你听过,也有个准备。
她随即就开始说。
东城根下,丈和巷第三座宅邸,此处已验明是福来当铺的银窖。西城有一处暗宅,过太平桥,沿河第十三间,此处
杨知煦静静听着。
若是她平日里说话像是冲了二十遍的茶水,淡到无味,那现在说话就像是烙得完全脱水的死面馍,干得人耳朵疼。
可疼着疼着,心就软了。
是怎么把这么多事情都记下来的?
风尘仆仆,什么都乱糟糟的,应是回城就赶来了。
她手背上破了一个红色的小口,像是树杈刮开的,她也没有注意。
南国如此潮热的气候,怎么就滋润不了有点裂皮的嘴唇呢。
别念了。
檀华说了一半,转过头,杨知煦又道:别念了,快给我念睡着了。
檀华就不说了。
杨知煦托起她的手掌,问:这怎么搞的?
檀华看到手背的伤口,实话实说:不知道。
她听到深深的一息。
船儿慢悠悠地往前飘着。
檀华看着他握住他的手掌,问:你不怪我了?
杨知煦道:怪。
檀华道:那我要怎么做?
杨知煦一顿,瞥来一眼,笑容慢慢回到了脸上,怎么做?真是一个好问题。
檀华一见他这神色,就知道这人玩心又起了。也无妨,只要别像刚进船里时那般模样,想怎样都可以。
杨知煦琢磨了一会,说道:你既说河上有风,易凉,那就他近了些,小声同她讲,让我暖起来,公平伐?
那尾音在小河上拖出一条轻漪。
河边的小孩笑着玩耍。
檀华看着近在咫尺黑亮的眼,忽然起了心气,反手握住他的手腕,拿在掌中。
她道:不难。
第21章
檀华是打从心底觉着不难。
对杨知煦的病体,她已有过几次经验,她微侧过身,一手托着他的背部,一手积聚内力,缓输在他胸口。
领口微潮,是出了薄汗,手掌压实了青绸长衫,随胸骨起落。
原本胸前气息短促,经由内力舒缓,慢慢舒长了些。
杨知煦倚在一旁,一只手轻扶着额,一只手落在身侧,眼睛看着胸口的手掌,一圈圈按揉。
他道:神医。
檀华看去,他接着评价:平喘止咳真是手到病除。
檀华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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