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建章问:夫人,怎了?
不知道,赵旻琢磨着,我觉着玉儿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。
杨建章道:哎,不用担心,玉儿做事稳妥,他心里都有数的。
这位心中有数的杨知煦回房歇了会,换了身衣裳,招呼李文。
李文都不用他开口,直接道:准备马车,去檀姑娘那。
懂事。
杨知煦在车上闭目养神,一边是攒些力气,一边在琢磨着找个什么由头,能把檀华叫到府中,同家里人吃个饭。若是说要答谢她,那她绝不可能来,或许得想个招骗骗她。
那丫头好骗吗?
杨知煦轻声一笑,于他而言,那真是好骗得很。
结果到了医馆,人不在。
又去哪了?他问张三娘。
张三娘道:不知道呀,您捡来这姑娘,除了前几日我们给治病能瞧见人,身体一好见天没影呀。
杨知煦坐在一旁喝茶,听了她的话,哈哈两声。
杨知煦喝了茶,起身去后院,屋里干干净净,跟他走时没两样。
他站了一会,回到院中,微风吹拂,小院静悄悄。
他缓缓吸了一口气,甩开折扇,给自己扇扇风,遥望着天边,悠悠道:你还真是七仙女回娘家,云里来,雾里去啊
杨知煦又在屋里等了一阵,茶喝干了两壶,还是没得踪影,只得先回府了。
第二日一早,他又前往医馆。
又扑了个空。
杨知煦转身去了威德镖局,人不在。
他再次前往金华寺。
金华寺今日已开放,不时有香客上山,想来刘公公已经走了。但杨知煦还是叫李文搀着他上山,在寺里找了一圈,依旧不见人影。
第三日,他更早前往医馆。
还是没回。
医馆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只知道杨知煦脸色不太妙。
杨知煦人如其名,性子清正和煦,也看得开,闲杂人很难惹他生气。
这少见的沉脸,让大家略感紧张,大气都不敢出。
第四日,杨知煦没有来。
第五日,檀华回来了。
她在晌午回到医馆,一进屋,张三娘哎呀了一声,檀姑娘,你去哪里了呀!
檀华还在想事情,被她这一叫,停在当场。
张三娘走过来,上下看看,檀华周围气沉,带进来的风都是凌厉的。
张三娘道:玉郎找了你几天呢。
檀华顿了顿,道:我也有事要同他说,他在杨府吗?
旁边一个来取药的小厮道:杨二公子吗?他应该在鸿福酒楼呢,我们家公子也在。
檀华连后院都没进,直接出了门。
鸿福酒楼在城西,临着小塘河,小塘河是虹江的支流,磅礴的虹江进了景顺城,也变得温婉起来。檀华到的时候,一眼就看到了二楼临河的雅间内,那坐在窗边的身影。房间里还有三四个人,正聊着什么。
檀华在外面等。
二楼的人偶然一转眼,见了河边站着的背影,眼睫轻动,片刻,又转了回来。
檀华等了大概半个时辰,杨知煦和几位友人从酒楼里出来,檀华本想迎上去,却见杨知煦同其中一位沿着河道踱步闲谈。
她远远跟着。
他们走了一会,友人离去,杨知煦顺着小桥的河道下去,叫了一艘小船,却没留船家,就让那小船顺着河道缓缓自行。
两岸杨柳依依,有浣洗的妇人,玩水的孩童,还有乘凉的老人家们。
船儿走得很慢很慢,快比午后的日光还要慢了。
檀华跟了一会,也不见有谁去船上,想来是事情都已谈完了。
她紧了几步,贴到河道边,朝船儿一跃,在周围一片噫呀的轻呼声中,落在船头。
船头轻轻一点,在河中激起微微涟漪。
檀华弯腰,朝小舱内一看,舱内有一小背靠,杨知煦半坐半躺,手里正玩着一块船舱里的小木片。听见声音,他看过来。
檀华道:杨公子。
杨知煦没说话,檀华进了船舱,半蹲在他面前,道:你怎么在这?
杨知煦声音轻淡,走不动了。
檀华:走不动李文呢?
杨知煦没回答。
檀华回头看看,又问:没有船家,这船会停在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