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上气不接下气,檀华轻声道:别说了,先休息。
我只是他眉头轻蹙,还想再解释点什么。
檀华实在不想他再耗气,又不敢贸然点穴,就直接伸手过去,盖在他的嘴上。
别说了,杨公子,睡觉。
她掌心那股熟悉的香,混了一点她刚刚煎药时残留的一丝苦涩,突然进入鼻腔,让杨知煦把什么话都忘了。
他就在这股温热的异香之中,沉沉入眠。
夜深了,檀华去归还马车。
回来的路上,碰见了绕城两圈没找到杨知煦的李文,他骑在马上,见到檀华,顿现一脸哭相。
你怎么在这啊!公子没啦!公子没了啊!啊啊啊啊啊
别嚷。檀华道,杨公子在医馆。
什么?!
别出声。檀华带李文去见杨知煦,但没让进门,就让他在门口看了一眼。李文要往里挤,檀华一个小擒拿,将他手臂掰到身后,关好门,把人推出后院。
你!
别嚷。檀华最后警告道。
李文压着声音,怒火中烧,手指头指着她,一句一戳,你还有脸要求我?我家公子来这里是不是为了找你?你人呢?!公子骑马出去是不是也为了找你?公子那身体能骑快马吗?你
檀华出手,膻中,天突,渊腋,几处大穴一封,李文就维持着那指人的姿势动不了了。
檀华道:他好不容易睡下,不要吵醒了,你先回杨府通报,别让人担忧,其他的事以后再说。
李文:唔、呃
檀华道:你若同意,就眨下眼。
李文僵了一会,到底还是眨眼了。
檀华给他解开穴道,李文猛吸一口气,对着檀华讳莫如深的双眼,张张嘴,最后只说一句:你给我好好照顾公子!然后愤愤离去。
人走了,檀华垂头,看看自己的手,许久,叹了口气。
这穴点的,或有心虚之嫌。
第15章
檀华回屋里替杨知煦守夜,倚在桌边睡着了。
她这四五天里,满打满算睡了不到六个时辰,今夜听杨知煦说了那句并非故意不见,好像卸去了重担,困顿就再难抵抗了。
但这一觉睡得也不踏实,杨知煦晚上吐了两次,他吃的东西很少,吐到最后只剩一下又一下的干呕,神智不清。
再次睡下,勉强是安稳了些。
辰时末,杨知煦醒来。
后背传来熟悉的僵硬感,身体像被钉在了一块木板上。他试着动一下,背肌撕扯,阵阵钝痛。
他只出了一点声音,倚在桌边的檀华就醒了,她起身来到榻边,见杨知煦面色痛苦,脖颈用力,似是想要坐起。她俯身,右手手掌从他脖颈下穿过,他后颈僵如石泥,指尖按下,肌肉几乎没有回弹。
她的左手放在他胸口,示意他不要勉强,又聚真气于右掌,从脑后一点点梳理到脖根,一遍又一遍。
后颈很快温热起来,杨知煦喘息几声,慢慢放松了身体。掌下的肌肉逐渐柔软,能动一点后,檀华扶着他的肩膀,让他直挺挺的后背慢慢坐起,左臂固定他的身体,右手依旧像刚刚那样,按揉他冰冷僵直的背。
杨知煦斜倚在她身上,微垂着头,轻轻抵着檀华。
我吵醒你了。他说。
檀华道:没。
今日有些阴天,像是要下雨,窗外有几棵树,夏日正茂,偶尔晃来绰绰繁影。
檀华按了一会,杨知煦的背也热了起来,他昨日气脉伤得重,没那么容易恢复,但当下总归是有了点自理的气力。
他转头看檀华,她面色浮肿泛清,血色不足,一看便知是休息不足。
自己只穿着里衣,外袍被脱掉了,规规整整叠在枕边,鞋子也脱掉了,放在榻下,他隐隐记得昨夜自己胃失和降,气逆于上,连吐了几次,此时却完全寻不见污渍。
背后的触感越发明显,她的手不算大,在他僵冷的背部游走,力度适中。
歇一会吧,他低声道,我没事了
檀华问:你好些了?
她刚问完,手臂被轻轻拉住,杨知煦坐直了一点,同她道:你脸色不好,休息一下 。
a href="https://www.海棠书屋.net/zuozhe/twentine/">twentin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