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华注意到杨知煦头上位置,有一个木箱,摆的位置不是很正,杨知煦在下面一翻,箱子一下失了平衡。
檀华反应奇快,拔身而起,杨知煦自己也察觉箱子掉下来了,刚要抬手挡,就感觉耳边倏地一下,人比风先到。
檀华一手抓住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五指张开,抵在箱下使了个巧劲儿,转了半圈稳稳接住,放到一旁。
她事情都做完,风才吹到,香也才吹到。
杨知煦视线垂落,看着抓着自己小臂的手掌,檀华回过神,松开了手。
杨公子小心。
杨知煦再次看向她的脸,静了静,道:谁让你运功了?
檀华道:没事。
他眉毛微动,斜眼瞧,就像特地配合他似的,檀华肩头一凉,湿润的触感慢慢蔓延开来。她瞄了一眼,果然出血了。
随之听见一声叹气,杨知煦道:过来。
还是熟悉的午后,还是熟悉的后院偏屋,甚至日光里的飞絮位置都没怎么改变,仿佛昔日重现。
檀华盯着门栏上方飞舞的碎屑,有点怔住了。
杨知煦准备了清水净布和生肌膏,将檀华肩头衣物褪下一半,拆开旧包扎,处理崩开的伤口。
可能会有些疼,我数三声,吸一口气屏住,一,二,三
说实话,檀华并没有屏气,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忍的,杨知煦手太快了。
疼吗?杨知煦问。
檀华开口
没事。
没事。
竟是异口同声。
檀华转过头,杨知煦正在笑,就知道,猜你的话可真简单。
因为垂着头处理伤口,他的声音有些低,有发丝垂落脸边,使那笑容半遮半掩。
她许久没回话,杨知煦也看过来一眼,也正好撞进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中。
檀姑娘的眼睛像双葡萄,黑得发紫。他说着,将衣服重新披在她肩头,用剩下的清水洗了洗手。
你呢?檀华反问。
杨知煦一时没回神,什么?
我像葡萄,你像什么?
她说话声音不高,就像人一样,一方沉潭。在见她第一面,她尚昏迷不醒的时候,杨知煦就莫名有种感觉,这不是一个话多的人,醒来后,也验证了他的预想。
现在倒好,锯嘴葫芦突然出响了,他这利索的嘴皮子竟有些反应不及。
我?我杨知煦脑子到底转得快,笑道,不自夸地说,确有人形容在下这双眼睛像新烧的琉璃。
琉璃?
杨知煦收着东西,檀华想帮忙,被挡下了,他随口问:怎么?不像吗?
不像。
那你说像什么?
我若是葡萄籽,檀华看着他整理东西的修长的手掌,淡淡道,你得是摩尼珠。
杨知煦一愣,手停住,转过眼来。
她也抬眼,四目相对,她说:琉璃虽好,不过人力所造,仍是有价之物。
她只说到这,但后半句的意思也明了了。
她生得一张淡薄的面孔,少有表情,喜恶难辨,有时甚至给人一种慢半拍的钝感,谁曾想能说出这样的话?
还说得这么真。
不过也对,慢什么慢,钝什么钝,刚刚她近身的功夫难道没看见?
只是
微乱之间,杨知煦似乎又闻到那股香气了,他垂下头,淡笑道:姑娘高看我了。
她没说话。
太静了,屋里只剩杨知煦收拾桌子的声音。
李文人未到,声先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