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华道:多谢杨公子救命之恩。
杨知煦微微仰头,来不及再分辨香从何来,轻笑一声:好说。
离开医馆,杨知煦前往流花阁赴约,一进店,莺莺燕燕全都围了上来。
哈哈,玉郎。
怎么出门这么久呀?
天京有什么妙人,是不是把姐妹们都忘了?
杨知煦在某些方面可谓名声在外,什么名声?风度翩翩,倜傥不群,讲这些都俗了,姐妹们都说,世上少见杨玉郎这种人,医帽一束,读书教学,诊疗看病,便是春杏堂里最严谨负责的医师,而长发散扎,折扇一开,那就是走到哪潇洒到哪的世家公子。
流花阁是一座酒楼,不过听这名字也知,定是沾些风流。但杨知煦与此地结缘,倒不是因为风月,而是当初他偶然发现,流花阁里姑娘们私用的妇科方剂有些不妥,治了三分病,却伤七分身,他就找到酒楼管事霜花,与她商量,改进药方。
这事后来不知被谁传了出去,被杨建章知道了,杨建章把杨知煦叫去问话,问明白了,嘱咐了几句就让他走了。杨家家风是严,却也通情通理。
虽说如此,风言风语肯定还是有,毕竟才子佳人到哪都是人最爱聊的。
人们讨论,杨玉郎为何突然帮流花阁研究药方,肯定是看上谁了!能是谁呢?不清楚,不过哪位姑娘要是能得杨玉郎的青睐,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。
姑娘们那段时间可真是努力,什么招都用了,不像话的他就挡下,有些善意试探的,比如想借着游戏罚罚他,他就陪着玩,但他总是赢,总是赢,次数多了,大家就知道,他就是不想而已。那时杨玉郎年纪不大,跟春杏堂其他医师不同,他自小医武双修,样样都通,江湖上颇有名气。比起寻常大夫,多了几分快意豪气,比起寻常侠客,又少了点粗野凶横,倜傥潇洒,仗义疏财,全然的君子之姿。
这种人眼光高也正常,媒人的眼睛都恨不得挂在他身上,给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高门,也没见他同意。母亲赵旻惯着他,说他还小,还不收心,喜欢四处闯荡,再过一阵定下也不迟。
结果没过几年,杨家就出事了。
直到现在,也没人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宰相唐垸控告杨家通敌谋反,全家被关进大牢大半年才放回来,刚回来那段时间,这一家子像是惊弓之鸟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后来有丝丝流言传出,说杨玉郎好像受伤了。又过了近一年,杨玉郎才在景顺露面,还是从前那副笑模样,只是瘦了好多。
大家很少在他面前提这事,有些老一辈的看得心疼,就劝他一句:过来了就没事了。
他听了就笑着点头,风轻云淡地跟一句:对,过来了就没事了。
第3章
流花阁七层高,顶楼能眺望整座景顺城。
有什么可看的,准备了这么多好菜,碰都不碰一下。
杨知煦并没有回头,仍是半倚着窗子,与霜花说:菜是吃不下了,你要是能拿百花酿出来就另说。
百花酿是流花阁的招牌美酒。
霜花道:我可不敢给你,赵娘子怪罪下来你担着吗?
我担着。
你就嘴上担吧。
杨知煦轻轻一笑,似是认了。
霜花布好菜,一抬头就瞧见了这个笑,嘴角不禁也弯了。
那是什么?霜花示意放在一旁的包裹。
杨知煦道:天京带回的茶,说是贡茶,你尝尝。
哟,我倒要瞧瞧皇帝 平日喝什么。
霜花叫人端来一套白瓷薄胎盖碗,泡了两杯,与杨知煦同饮,轻尝一口,赞叹道:好茶,鲜醇干爽,芳香凛冽,皇帝可真会享受。
杨知煦靠在窗边,撑着脸,看霜花轻缓饮茶的样子,忽然想到刚刚檀华一口闷掉的画面,不禁轻呵一声。
霜花道:心情这么好?看来这趟远门没白出。
杨知煦道:还成。
霜花道:可有什么新鲜事?
杨知煦道:能有什么事,见见老朋友而已。
他说完,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霜花与杨知煦相识多年,自是明白他的性格,这人看着随和,但嘴严得要命,尤其是景顺城外的事,他极少提起。
茶有花香,杨知煦品评道,香孕兰蕙之清,古人诚不欺我。
说完,看着细嫩成朵的叶底,又回忆起了什么。
霜花问:在想什么?
杨知煦道:我在想,刚刚闻到的一种香味。
兰花?
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