夙沙月明望着小孩的背影,“姑娘不生气?”
水乔幽继续向前走,只道:“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”
这几个孩子,经常在这镇上,都是连家都没有的半大小孩。
她对他们没太多同情,也没什么好生气的。
夙沙月明听着,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。
走了几步,他自己低声呢喃了一句,“也不知那个臭小子一个人在外面,是不是也连饭都吃不上。”
水乔幽听到,侧目过去。
夙沙月明见她看过来,知道她是听到了,无奈一笑,同她道:“我有一个弟弟,嫌家里待得太闷,离家出走好几年了。”
水乔幽听他说弟弟,没有插话。
夙沙月明对两次给他指路,现在还给他带路的水乔幽,很有好感,没有戒备。
他说起这个弟弟,一脸愁苦,打开了话匣子,“他之前从没离过家,偷偷跑出来时,连银子都不知道带。那时,他才十四岁。出来后,他再也没回去过,也没给家里捎过一封信,家里没有他的一点消息,也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。”
他像是看到了他那傻弟弟蹲在街头乞讨的模样,穿得比刚才那几个小孩还要破烂,他悲从中来,叹息一声。
“我这次出门,就是为了找他。”
他不来找他,他定是不会回去的。
“也不知道我这次能不能找到他?”
对于别人的家长里短,水乔幽并不多评,何况他们都算不上熟悉,她只是听着,没有接话。
夙沙月明说着这个,想到一事,询问道:“姑娘,是这麻山镇人?”
“我暂时住在这里。”
“那你在这可有见过一个和我长相相似的少年?”
水乔幽望着他眼里的期待,用心看了一眼他的长相。
夙沙月明话一出口,自信中又多几分不确定,“或许是相似的。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第64章
夙沙月明眼里的期待黯淡下去。
水乔幽将他送到客栈门口,宽慰了一句,“愿公子早日达成所愿。”
“谢姑娘吉言。”夙沙月明将那锭银子再次递给她,“也多谢姑娘愿给我带路,不然今日我可能就又得在街上转大半日。”
水乔幽未接,“不必了。”
但想了想,她还是提醒他,“公子若是对此地不熟,下次出门还是请人陪同为好。”
不然,他那弟弟还没找到,自己就先丢了。
听她这么一说,夙沙月明眼里又涌上了囧色。
“其实……我是有带随从一起出门的。”
他们在途经上一座城时,城里正好有庙会……在那出来后,他们就走散了。
麻山镇是他原先就定好要来的地方,他找不到人,干脆先搭了他人的驴车先到了此处。
“他过几日应该就会找到我了。”
即是如此,水乔幽不再多说,未去细究他脸上的尬色,抬手告辞。
夙沙月明对她的相助很是感激,想要问她名姓,话到嘴边,又意识到他一个男子问人姑娘的名讳好似不妥,便就没问了。
水乔幽这日傍晚刚进屋子,下起了大雨。
这雨时大时小,连下了三日。
雨停之后,她再去镇上,未再遇到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夙沙月明。
水乔幽连续在小镇上找了月余,终于找到一份合适她的差事。
镇东头有位姓钱的大户,家中有个女儿,半月后要嫁去隔着两百多里的地方,他听说途中可能会有土匪出没,对新郎家中派来的那几个护卫不放心,准备给女儿再招个会拳脚功夫的女护卫送嫁。
水乔幽在路边吃东西,听到这个事后,就去了钱府应征。
她进门时,钱老爷正在指挥家丁挪他那养睡莲的大水缸,挪了几个地方他都不满意,两个家丁抬得都有点手软了。她随手帮钱老爷将水缸挪了个位置,钱老爷当即爽快拍板将她给定下了。
只要钱小姐能够顺顺利利到夫家成婚,她就可得五两银子。
钱小姐出嫁前的半个月,水乔幽就住在了钱府,好与钱小姐先互相熟悉。出嫁那日,她随队伍一起出发。
钱小姐是个温柔贤惠的性子,很好相处。
送嫁队伍从镇上出发,走了三日都很顺利。
第四日,队伍走到一段偏僻的山路。据说,那就是容易闹土匪的地方,众人都紧张起来。
似是要验证怕什么来什么,领队刚指挥队伍加快步伐,快速通过,一群土匪就从丛林里钻了出来。
钱老爷特意雇来的四个武夫,一看对方个个都是凶神恶煞,出发前向钱老爷保证的自信瞬间没了大半。
钱小姐眼看着土匪朝自己走来,吓得花容失色。男方来的那几个护卫也早已散开,根本顾不上她。她做好了撞刀自尽的准备,水乔幽手伸过来,将她按回马车,提脚将过来的土匪踢飞出去。
钱小姐目瞪口呆,目光追着她的身影,只觉眼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