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乔幽已在这做了快两年活,王大善人对她也已有了基本了解。
他知她还未嫁人,无亲无故,一个女子来干这种辛苦活,都不用多问,定是个可怜人。以前他就想过要给她介绍个可靠的人,但被水乔幽给拒绝了。
想到以后她连这营生也没有了,他还是挺愧疚的。离开之后,他又想到这事,或许他可以找人再给她介绍一个可靠人家,这样她以后也不需再愁生计。
水乔幽完全不知道这位东家的热心肠,送走他之后,立在初具雏形的佛像脚下。
看着佛像,她想起了楚默离曾两次同她说过的话。
若是哪日想要换个营生,可以来安王府。
那时他就知道她这份差事快干不下去了吧。
水乔幽收东西回去的路上,又遇到了隔壁山里的匠人。
多领了一个月的工钱没能让他高兴,两人同行,他忍不住抱怨起这个事情。
水乔幽也不会安慰人,只是尽职地做着听众,对于这种朝廷大事不作评论。
匠人抱怨了几句,也意识到有些话说出来不妥,不再多说,转问她今后有何打算。
这个事情水乔幽还真没想过。
她当日回答楚默离时,可没有半句假话。
一般女子该会的,她当真是一点不会。
因此,她若是想靠什么刺绣、缝补之类的过活,那是一点可能都没有,就连浆洗,估计她赚的还赶不上要赔的。即使她想去哪个大户人家,做个厨娘、婢女之类的,肯定也没有人会看上她。
至于琴棋书画之类的,她亦是资质平平,想靠这些去哪家混个西席也行不通。
水乔幽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何技艺能够养家糊口,安王府她则是从未想过要去。
手头上领了三个月工钱,再加上之前那匹马卖了不少银钱,想不到她就也没急着出去找事做。
就这样,她闲了半个多月,直到有一日,她的破小院来了一位客人。
客人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,一见她就笑得眼尾成了一朵花。
水乔幽并不认识她,听她自己介绍,才知她是镇上的媒婆,今日过来是受了王大善人所托……给她说媒的!
这事完全不在水乔幽的意料之内,她听了之后有点愣。
李媒婆介绍完自己,就问水乔幽,“姑娘今年多大年岁?”
水乔幽知道王大善人是个好东家,没想到他还如此热心肠。
李媒婆也是一脸和善的模样。
她没直接驳了王大善人的热心,还是回答了她,“二十有五。”
李媒婆之前还担心她长得不好,现在见到人,这个顾虑顿时消除。
虽然晒得黑了点,但看眉眼养养绝对是个美人,年岁大点也不妨事。
李媒婆对她满意了,凳子都没坐到,就滔滔不绝给她讲起自己的能力来。这一项说完,她立马给水乔幽介绍了好几个可靠不错的人选,不管是死了妻要续弦的,还是年过四十还娶不起亲的,个个都被她说得天花乱坠。
水乔幽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,连个插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李媒婆端着水,连说了一个多时辰,也不需喝上一口。
她虽说对方好,却也没有贬低她。
水乔幽逐渐适应,不急着说话。耐心听她说完,再有礼婉拒了她同王大善人的好意。
李媒婆有些失望,但她不气馁。
接下来五日,她又上门了三趟。
水乔幽第四次送走她,她还在坚持一定要给她物色个她满意的人家,丝毫没嫌弃她这地方路远难走。
隔日一早,水乔幽不再在屋里闲着,去了镇上,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