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妻妾两个和睦的样子,秋宁不知怎么的,心里也觉得有些别扭,但是倒也没有多想,见她们聊的兴起,又让人上了温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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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两个儿媳都回去了,皇太极这才过来给秋宁请安,秋宁又忍不住叮嘱了他一句:“钮祜禄氏只怕对这孩子十分上心,你平日里也要多留心,若是可以,家里也該备一个常用的大夫候着。”
皇太极自然点头,他如今虽然还是个毛头小子,但是对自己的子嗣也是十分看重的。
这件喜事惹得秋宁和努尔哈赤十分看重,但是在后宅倒是没有掀起什么波澜,日子还是照常过,一直等转过年去,进入了春日时节,宅子里該换春装了。
秋宁为了春装的事儿也是忙前忙后,不过这回因为秋宁基本已经掌握了后宅的实权,因此便也大胆放心放权给了伊尔根觉罗氏,让她负责丫鬟仆妇们的衣服,而自己则是负责各房主子的着装。
伊尔根觉罗氏对这个任务十分认真,每日早起汇报晚起汇总,几天下来腿都跑细了一圈,
秋宁都忍不住劝她,不必这么劳累,时间也没这么紧张。
但是伊尔根觉罗氏依旧如此,仿佛乐在其中,秋宁便也只能随她去吧。
就这么忙了十来天,丫鬟仆妇们的衣裳总算是发放下去了,而主子们的还得收个尾,秋宁这天正在对着名册审阅,突然外头有人通传,西林觉罗氏来了。
秋宁一愣,她怎么这会儿过来了。
但是也没敢耽搁,急忙让人将她请了进来,又让人将账册收了起来。
西林觉罗氏很快就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,她这个姿态倒是少见,平日里她都是自己走的端端正正的,丫鬟只跟在后头。
秋宁心下一动,有了些许想法。
但是面上却一丝未露,不等她行礼,便笑着招呼她坐下。
西林觉罗氏今日的姿态真是格外小心,平日里秋宁不让她行礼,她是一定要行完礼才坐的,但是今日她犹豫了一下,到底没有行礼,便也坐下了。
秋宁心中那个猜测更加明晰。
“怎么这会儿过来了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秋宁笑着问道。
西林觉罗氏有些羞怯的掩住唇笑了笑,然后才柔声道:“今早妾身起身的时候,突然觉得有些反胃恶心,一开始还没当回事,结果吃早饭的时候闻到肉味又吐了一回,我年纪小,不明白其中道理,倒是我身边伺候的人说,仿佛与怀孕的情状有些相似,我一时间不知所措,只能来找福晋。”
果然如同自己心中猜测,秋宁点了点头:“若是如此,那的确有些像怀孕,子嗣之事大意不得,吉兰,着人去请大夫,记住了,请擅长妇产科的周大夫。”秋宁立即吩咐道。
吉兰也急忙應声,退了出去。
而西林觉罗氏,却仿佛有些羞臊,脸腾的一下子红了。
“让福晋为我操心了。”
秋宁笑着摇头:“这本就是我該做的,何谈操心呢?若是果真有孕,也是件天大的喜事呢。”
这话倒是不假,自打阿济格生下之后,后宅多年都没有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了,要按着努尔哈赤喜爱幼子的习惯,西林觉罗氏这一胎肯定会获得很高的待遇。
两人就这么一边等大夫,一边聊天,没一会儿,周大夫就过来了。
他是新来的大夫,听说是擅长妇产科,之前也曾有过好大的名声,自打出了阿巴亥那件事之后,努尔哈赤便整治了府中的府医们,这个周大夫便是特意新聘过来的。
这个周大夫也是懂规矩,来了也不乱看,行了一礼便开始给西林觉罗氏请脉。
妇产科本就是他的专长,因此请脉也不过一会儿,周大夫立刻笑着拱手恭喜:“恭喜福晋,这位福晋的确是有喜了。”
秋宁面上立刻挂上职业微笑:“好,果然是件大喜事,赏!”
说完又转过头对布尼雅道:“快去给大汗报信。”
一时间整个院子也热闹了起来,大家不管真的高不高兴,反正是各个脸上都挂上了笑脸。
而西林觉罗氏更是高兴的脸都涨红了,手都在哆嗦,起身就要给秋宁行礼。
“福晋,乌希哈能有今日,全靠福晋照拂。”
秋宁急忙将人拉了起来,笑着拍着她的手背:“你能有今日,都是你自己争气,与我何干,你如今且要平复好心绪,好好养身子才是正经,别的事儿都不要操心了,你如今住的地方也有些狭窄,也该换个地方了,我会和大汗提一提的。”
西林觉罗氏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,立刻又要谢恩,秋宁又急忙拦下,两人一时间拉拉扯扯的,倒是有些好笑了。
就这么把西林觉罗氏安抚了回去,秋宁这边也开始为以后的生产准备了起来。
“先把接生姥姥挑好,西林觉罗氏的衣食住行以后也提一个等级,我想想,就按着侧福晋份例给她好了。”
吉兰听到这话,有些犹豫:“以侧福晋份例是不是有些过了,平常都是提个一两成也就是极限了。”
秋宁摇了摇头:“大汗十分喜爱他,她如今又有了身孕,多给她一些份例也是应有之意,当年真奇小福晋也是提到侧福晋的份例的,我如此行事并未超出规矩。”
吉兰皱了皱眉,心说还真是如此,便也不再多言了,只恭声应下。
而西林觉罗氏有孕的消息,在西林觉罗氏离开秋宁院子之后,便以风一样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院子。
这倒不是秋宁院子里的人爱传八卦,主要是这样的喜事,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。
因此午饭前,各房该知道的便也都知道了,尤其是在努尔哈赤赏赐西林觉罗氏之后,众人更是高看一眼西林觉罗氏,因为努尔哈赤这次的赏赐可是很重的,甚至可以比肩当年阿巴亥怀孕的那次。
这下子可不就轰动了吗?各房的赏赐和贺礼便也跟随着都送了过去,而且大家还不敢糊弄差事,各个都给了重礼。
秋宁当然也一样,赏赐了不少好东西。
布尼雅在一旁有些疑惑:“大汗之前也没见给乌希哈福晋如此重赏,为何这次赏的这般重?”
秋宁也猜不透努尔哈赤的心思,但是隐约觉得,应该和阿巴亥有点关系,毕竟西林觉罗氏,无论从哪方面看,都若有若无的能和阿巴亥联系到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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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时的阿巴亥,却没有秋宁这样的好心思去猜测努尔哈赤的想法,她已经暴怒了。
屋里的瓷器被她霹雳吧啦的砸了一地,脸涨得通红。
“西林觉罗氏是个什么东西,也配和我相提并论!”阿巴亥牙关紧咬,恨得不行。
一旁的侍女是乌拉部新送来的,名字叫塔尔瑪,她跟在萨满跟前学过一段时间巫医,虽然不如徐医女,但是手上也有两手绝活,再加上性格比较沉稳,也有些谋略,因此到底被送了过来。
“福晋,乌希哈福晋到底是有孕了,这对大汗来说是好事儿,您哪怕心里再生气,也不能表现出来啊,否则岂非让人以为您善妒?”
但是阿巴亥哪能忍得了这个,咬牙道:“即便她有孕了,大汗为何要如此羞辱我,给她的赏赐竟然和给我的相同,大汗这是什么意思?想用她来替代我吗?”
塔尔瑪微微皱眉,也觉得有些不理解大汗的行为,许久才道:“奴才觉得,大汗心里约莫对您还是有些不满的,这个乌希哈福晋,不过是大汗用来提醒您的工具,您可不能钻牛角尖。”
这话倒是说的巧妙,阿巴亥心里的怒火顿时消散了几分,她转过头看向塔尔瑪:“你这话怎么讲?”
塔尔瑪见她熄了火气,心里也松了口气,也不顾自己这个想法是不是正确,赶紧说了出来。
“大汗这样的人要什么女人没有,为何偏偏选一个与您相似的呢?平日里也不见他多重赏乌希哈福晋,却偏偏在她有孕之后重赏,如此岂非是在刻意针对您?可见上次的事儿,大汗只怕并未真的放下。”
阿巴亥顿时觉得塔尔玛这话十分正确,心中更加焦急,急忙拉住了塔尔玛的手:“那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
塔尔玛神秘一笑:“福晋,您别急,其实现在乌希哈福晋怀孕,对您来说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,她如今可是侍不了寝的,大汗身边也就缺了人,如此您不正好可以趁机再将大汗笼络过来吗?”
阿巴亥一听这话,眼睛顿时一亮:“你继续说。”
塔尔玛见自己摸准了脉,立刻更进一步:“虽说乌希哈福晋是大汗找来的替代品,但是大汗既然找了一个与您相似的女人,可见他心里还是放不下您的,您此时更不该自怨自艾,而是该抓紧这个空挡,不仅要笼络住大汗,更要诞下子嗣,如此才能把大汗心中的刺拔出来。”
阿巴亥越听越激动,之前的那些怨愤更是被她丢到了脑后,她一把抓住了塔尔玛的手:“塔尔玛,你果真和哥哥说的一样聪慧,那你说,我该怎么行动?这段时间,大汗一直不愿意见我,有时候见了我也只是和我说话,并不让我侍寝。”
塔尔玛神秘一笑,低声道:“福晋不用担心,我自有办法,咱们只需要先想办法见到大汗,之后的事儿您交给我就成。”
阿巴亥一下子想到了部落信中的交代,塔尔玛是部落的萨满一手培养出来的,她手里有萨满的神药。
阿巴亥一想到这个,一下子便放下了心。
“好,那这次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