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穆愉沉眼看着她,眼神第一次是凌厉的。
雪夕顶住压力,“公子的事,我等不敢多问。”
陈穆愉垂下视线,站在一丈之外的云泽等人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息。
雪夕想了想,道:“姑爷可以耐心等一等,公子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。”
随着她的话落音,现场陷入了安静。
云泽和韩扬等人都替雪夕捏了把汗。
陈穆愉在原地站了会,转身朝后院马厩走去,“备马。”
闻言,王府的人立即跟了上去。
云泽路过雪夕身边时,替她松了口气。
沈归舟看到十里亭的时候,天色已经漆黑。
亭子周围有人点了火把,让人一眼就能捕捉到它。
她看着那忽明忽暗的焰火,心口像是压了巨石。
大概是在雪地里久了,她没觉得冷,就是脚步有些重。
她远远看着那个地方,看着那火光,看着那模糊的影子,站了很久。
站到就连呼吸也重起来,变得极度不畅,她才回过神来。
她闭了下眼睛,深吸了口气,才重新迈动脚步朝那边走去。
周围只有风声,吹过耳边的时候,听着有些凄凉。
然而,每走一步,她仿佛就会听到多一个人在喊——公子。
第406章 遗憾
言沐竹站在十里亭内,一直看着春城的方向。
尚余看他一直没动,劝说道:“尊主,您都站了一个多时辰了,坐下休息一下吧。”
言沐竹未说话,视线也未曾移动。
忽然,好像看见远处多了一个身影。
“小四。”
他疾步出了亭子,尚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什么也没看到。
尽管如此,他还是拿了火把紧跟上言沐竹。
走了一段,远处的身影更加明显了些。
看清她的动作后,言沐竹停住了脚步。
尚余正疑惑,也终于发现那个几乎和白雪融为一体的人。
“那……是公子?”
言沐竹心口抽了一下,快步朝她而去。
这一急,他甚至忘了自己会轻功。
看着那个要再次叩下的人,言沐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,“小四。”
沈归舟看着他,神情有些呆滞,似乎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言沐住看着她,失了言语。
须臾之后,沈归舟终于有了一点意识,执拗地拿开了他的手,然后叩了下去。
言沐竹看着她的动作,看着她踉跄起身,看着她走远时,露出赤在白雪中的脚。
他起身一把拉住她,终是忍不住将再次跪在雪地中的人按在了怀里。
“小四,够了。”他感觉自己仿佛抱了一块寒冰,“真的够了。”
大概是在雪地里行得久了,沈归舟的思维有些迟缓,她被他抱了好一会儿,才道:“除了我,再也没有人可以为他们做这件事情。”
言沐竹身体一僵,说不出话来。
这样的距离,沈归舟已经可以看见十里亭附近的全貌。
篝火下照亮的,不是风景,而是生死界限。
棺木一眼看不到尽头,停放在这野外,让风都变得悲凄起来。
沈归舟瞳孔一缩,推开言沐竹,站起来的那一瞬,晃了一下。
言沐竹去扶她,她伸出手阻止,努力让自己站稳。
言沐竹看着她清瘦的背影,指甲嵌入手心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阻止她,静静地跟在她身后。
沈归舟停在一丈之外,没有再上前。
盯着那些棺木看了许久,她轻声喊言沐竹,“修哥哥,那年,他们是不是说等他们……归来时,让我给他们跳上一曲。”
“小四……”
言沐竹想起了她说的那件事,那是他们在平州城见到沈小四,觉得很是惊奇。因为‘他们’长得一样,后一次出征前,他们和她开玩笑,等他们得胜归来,庆功宴不要露上白,只要她扮女装给他们舞上一曲。
他们这愿望自然是没能实现的,不过,后来这事就被他们经常挂在嘴边,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。
“是。”
沈归舟垂眸站了一会,提起脚上前,她从每一具棺材旁慢慢走过,夜色的清冷和风雪的冷冽混合起来,围绕在她的身边,似乎都变成了呜咽和凄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