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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演 晏玹从袖中抽出几页纸,正是杨敬画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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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演 晏玹从袖中抽出几页纸,正是杨敬画……

掌刑的嬷嬷眉心跳了跳, 并不作声。杨敬见状马上趁热打铁:“沈侧妃……沈侧妃身怀有孕,有意巩固权势,便出此下策, 想为太子殿下解燃眉之急……”

他伤得不轻,说话时冷汗涟涟而下, 凄惨的样子让这话听起来多了几分可信。

掌刑嬷嬷淡看了他半晌,幽幽地缓了口气, 便看左右:“愣着做什么, 打啊。”

杨敬瞳孔骤缩, 正要再说话, 板子已落下来, 砸在伤口上。杨敬疼得头晕目眩, 连惨叫都被噎在了喉咙里, 愣是没发出声。

嬷嬷淡漠地看着他, 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虽说你岁数不算大, 但在瑞王身边掌事多年, 也该是知道轻重的。这话是真是假你自己有数,打完这三十板子我再问话,你可想好怎么回。若再回不明白——”嬷嬷冷笑一声,“你可就没机会了。”

“我说……”杨敬大张着嘴巴,艰难地吐出两个字,伸出手想去抓那嬷嬷的裙角。

但就差那么不足半寸的距离, 他费尽力气也抓不到。嬷嬷也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就直接让宫人停手,毫无怜悯地眼看他挨完这三十板子才总算吐出一个字:“说。”

板子停下的瞬间, 痛感减弱几分,杨敬又冒出过一点儿侥幸,但这种侥幸只停留了一瞬就被掌刑嬷嬷眼中的寒光浇灭了。

他隐隐感觉到, 宫正司手里未见得有什么证据,但这些人经年累月地经手刑狱审问,真话假话自然一看便知。

“我……”杨敬深深吸了口气,终于放弃挣扎,气若游丝地道,“我去见过方奉仪……”

嬷嬷眸光微凛,吐出两个字:“细说。”

夜半三更。

一道黑影踏过东宫的青砖灰瓦,越过高墙,蜻蜓点水般飞过墙外深不见底的护城河,一路向南急奔。

“那边,快追!”身后的追兵有人徒步追逐有人策马疾驰,很快追着黑影奔出皇城。

黑影肩头中了一箭,箭矢从后方射入,又从前方刺出,虽流血不多,但飞檐走壁难免扯动伤口,剧痛一次又一次地窜遍全身。

很快,黑影奔入永明巷。熟悉的巷景映入眼帘,他心头顿时一松,福慧君府近在咫尺,翻进院墙就没事了。

巷中有几处空院,他可以先翻进空院再去福慧君府。身后的追兵尚有一段距离,想必看不清他去了何处。

但在即将纵身跃起的刹那,黑影心中电光火石一闪,回眸瞟了眼追兵,屏息继续疾驰,半步不停地穿过了永明巷。

他拼着内力直奔乐阳西南角,终于在即将筋疲力竭之时进入了那条巷子,然后纵身一跃,翻进了巷子西侧的一方院子。

气力不支之下,他几乎是摔进去的,肩头的伤口被扯动,惨叫被他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
他迅速环顾四周,很快看出这方院子应是柴房与厨房,于是悄悄推开一扇窗子翻了进去,躲在了柴垛后面。

这种躲藏并不走心,追兵一旦进来,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把他找出来。

他徐徐地缓了一息,暗自打起了腹稿,斟酌一会儿第一句话说什么最合适。

然而,此时此刻的院外。

追兵们眼看他翻进这方院子,满目错愕地刹住了脚。底下的侍卫们沉默地看着领队的百户和总旗们,一位百户和三位总旗无声地对视了好一会儿,最后百户轻声吐出两个字:“先撤。”

他们不是不忠心,但衔泥巷的这方院子是什么地方他们心里都有数。

如若换一件事,他们会为了太子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。可衔泥巷里出来的人让太子背弃了福慧君、气坏了二圣、得罪了大长公主。

……他们不怕死,可他们不愿一腔忠心被羞辱被辜负。

说得再直接点,今天他们苦心追了大半夜的这人,若只是太子和方氏之间的一点小趣味,他们玩什么命啊?

追兵们于是如潮水般迅速撤出了衔泥巷。躲在柴垛后的黑影耳闻外面嘈杂消失,初时还以为有诈,后来等了又等仍不见有声,便走出了柴房,跃上墙头一看……还真没人了?

他虽是知道这院子是什么地方才故意过来,但这结果还是出乎意料。

蹲在墙头上想了想,他跳回院中,折回柴房里。伸手在柴垛后扒拉了几下,挑了块松动些的砖石掀起来,从今夜搜到的东西中挑拣出一个纸包压在砖石下,然后再度走出柴房,终于踏着夜色离开了。

翌日天明,祝雪瑶起床时晏玹已不在房中,但今日也不是他要去上朝的日子,她便喊云叶来问了问。

云叶道:“有暗卫来回话,殿下起床就去厢房见他了。”

暗卫?

祝雪瑶一怔,本没想多问,但梳妆后见他还没回来就索性走出卧房瞧了瞧。

院子里有两间厢房,东厢房是岁祺岁欢住的,他们谈事想必在用作书房的西厢。

祝雪瑶见西厢房的房门关着,上前叩了两下房门:“五哥?方便么?”

房门很快打开了,晏玹让开半步,祝雪瑶进门首先注意到他笑意溢于言表,然后就看到于轻也在房内。

于轻见了她想见礼,但刚一动就被左臂传来的剧痛弄得倒吸冷气。

祝雪瑶不由一怔,打量着他问:“你受伤了?”

“来,今天好消息很多。”晏玹在伸手推着她的双肩进入内室,让她在书案前坐下,自己在她对面坐定。祝雪瑶注意到案头放了不少纸笺信件,正要问个明白,晏玹回身跟于轻说:“你去歇息吧。那金丸是我许诺的,你只管拿去,吃不吃是你的事,什么时候吃我也不管。只是别拿去卖了……我不能得罪江湖。”

于轻本不想收这金丸,因为按江湖上的规矩,服了金丸就当不成暗卫了。

但晏玹把话说到这份上,他却之不恭。想了又想,他道:“不如先放在殿下这里,属下若哪一日想服,再来跟殿下要?”

晏玹沉吟了一下,点了头:“也好。”

于轻松了口气,安心告退。

祝雪瑶待他退出去,压音问晏玹:“金丸是什么?”

晏玹苦笑:“暗卫们都是用了毒药的,需定期服解药才能保命。解药分三种,墨丸管一月、赤丸管一年,金丸是真正的解药,服下便彻底解毒,一般也就不做暗卫了,可走些门路办个户籍娶妻生子,过安稳日子。”

“有这种东西?!”祝雪瑶讶然,滞了滞,又问,“那你怎么突然想起给他金丸了?”

“他真是办了大事。”晏玹一哂,从面前的纸笺里挑挑拣拣地拿出两页给她看,“你先看看这些吧。这些和于轻没关系,是宫正司刚送来的。”

祝雪瑶见他有意卖关子,翻了翻眼睛,又闻是宫正司送出来的,便紧张地接过来看。

只扫了一眼,她的笑意就压不住了:杨敬招供他是和方雁儿串通给沈家递的话。

如若事成,方雁儿保住一命,便会念他的好;若是不成,出面的是沈家,他和方雁儿都可全身而退。

“还真是这样……”祝雪瑶轻吸凉气,一时暗叹二人胆子够大,一时又在想,这大概才叫恃宠而骄。

而且他们差一点就真的“全身而退”了。若不是昭明大长公主挖出杨敬让她多留了个心眼,她断不会怀疑这其中另有隐情,换做是谁也很难想到竟有人胆大包天到对东宫官假传太子旨意。

晏玹眼看祝雪瑶嘴角不停地上扬,低了低眼,又递上一个纸包:“这是于轻昨天从方雁儿院子里搜出来的。”

祝雪瑶看了看纸包:“是什么?”

“药粉。”晏玹轻笑,紧接着又拿了两页纸递给她,“这是功效和用量,和这药放在一起的。”

祝雪瑶接过一看,白纸黑字上详细写着几种不同的用量,分别对应有孕之初、中期与即将生产时,按量服用即可完美造成假孕之象。

祝雪瑶啧啧称奇:“真的假的啊?”

晏玹道:“我问了于轻,他说江湖上奇药众多,这个不算最神的。”

祝雪瑶想到控制暗卫的毒药,觉得这话倒是不虚。

“……真厉害。”祝雪瑶赞叹,晏玹笑睇着她:“只要咱们把这两份东西呈给父皇母后,天神下凡也救不了方氏。你先用膳,咱们这就进宫?”

祝雪瑶垂眸沉吟了一下,放下手中纸页,正色道:“我若说我想找个合适的法子把它呈给太子,你怎么想?”

“呈给太子?”晏玹拧眉,连连摇头,“你知道的,太子一贯袒护方氏。你把这些东西拿给他,他若又色迷心窍只想息事宁人,这些就都白费工夫了。”

祝雪瑶笃信地道:“不。如果把这些呈给阿爹阿娘,我们才有可能白费工夫。”

晏玹的眉心又深了两分,没有追问,安静地等她说清想法。

祝雪瑶缓缓道:“我们把它呈给阿爹阿娘,阿爹阿娘必是想杀方雁儿的,但方雁儿为了保命也必然会在太子面前喊冤、争辩。她向来会搬弄是非,太子又对她着迷,一被她挑唆就难免觉得是阿爹阿娘栽赃陷害她。到时成了阿爹阿娘棒打鸳鸯,他们同仇敌忾,反会情比金坚。”

“但我们若把它直接交给太子,信与不信全凭他自己做主。没了外人‘棒打鸳鸯’,激不起他那份与方雁儿同仇敌忾的心,我想他反而会更冷静,就算仍不舍得杀方雁儿,但疑心种下了,日后二人之间便有了裂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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