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犯错的机会?”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底线。
“你要不要试试?”他几乎是立刻接话,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。话音未落,随意搭在一边的手臂忽然抬起,揽住了她的肩膀,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向自己。
沈梨轻呼一声,毫无抵抗之力地跌入他怀中,被迫仰起脸,与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对视。
车厢内光线昏暗,只有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偶尔将流光投映进来,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打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他低头凝视着她,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,里面翻滚着某种她看不真切却本能感到危险的情绪,像潜伏的猛兽,又像酝酿着风暴的夜空。
危险,又……该死的迷人。
就在这呼吸交缠的暧昧 僵持里,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,突然窜进了沈梨的脑海——
挑衅他。
……
夜里,沈梨洗完澡,带着一身潮湿温热的水汽陷进柔软的床铺。手机在枕边轻轻振动了一下。
她随手划开屏幕,是安迪发来的微信。
“周六有没有空一起聚餐?工作日都不敢约你,知道你现在是大忙人,周六赏个脸吧!”
文字后面跟了个俏皮地吐舌头表情,语气熟稔亲昵。
但无论怎么故作亲昵,彼此的疏远却是事实。
沈梨没立刻回复,随手抓过床头那只毛绒绒的小猪抱枕,搂在怀里,下巴抵在柔软的织物上,难得地犹豫起来。
销售部是她踏入天工集团总部后的第一站。从最初的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,到后来逐渐能独当一面,如果说那段时间没有安迪和罗涵的帮衬,那未免太过凉薄。
她记得安迪教她梳理客户资料的窍门,记得罗涵在她第一次外出跟项目的时候,默默保护她免受钱万平的骚扰。
可人心与关系,往往最经不起境遇变迁的磋磨。
当你弱小需要扶持时,许多人并不吝于伸出援手。那往往是举手之劳,既能成全自己“乐于助人”的形象,又能在未来或许收获一份感激,无伤大雅,惠而不费。
当你凭借自身的努力与机缘,一步步走上更高的台阶,甚至开始隐隐触及她们难以企及的层面时,一切便如同捂在密封坛子里的蔬菜,在无声无息中悄然发酵。
沈梨不是迟钝的人。
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。她打下:“不好意思呀,周六已经约了人。改天吧!改天我请大家吃饭!”
她以为时间已晚,安迪或许明日才会看到。正想放下手机,屏幕却立刻又亮了起来。
“那周天呢?就去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云南菜馆?”
这次没有表情符号,字句简洁,却透出一股不容轻易推却的坚持。
沈梨看着那行字,轻轻叹了口气。
拒绝一次,尚可。若再拒绝第二次,便显得刻意生分,坐实了大家她认为的飞上高枝不理人的猜疑。
略微犹豫,她敲下回复:“好呀,周日晚上可以。不过这次得我来做东。”
发出这句话,她将手机反扣在枕边,关了灯。
黑暗笼罩下来,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朦胧的光带。
沈梨抱着小猪抱枕,望着那点微弱的光。
她忽然有些想念袁泊尘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沉稳气息。
晚上十一点,袁泊尘刚从浴室出来,黑发湿漉,水珠沿着颈项滑落,没入松垮系着的深灰色丝绒睡袍领口。他随手用干毛巾擦着头发,目光掠过床头柜时,屏幕恰好亮起。
像是心有灵犀地轻微颤动。
他走过去拿起手机,看到她的名字和那条带着一串可怜小狗表情的信息。
指尖划过屏幕,读完那几行字,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眼底冷峻的线条柔和下来。
他懒得打字,直接拨通了视频。
沈梨正抱着小猪抱枕在床上翻滚,还在纠结自己这样“求助”是否显得太过依赖。手机突然在胸口震动起来,持续不断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她吓了一跳,慌忙摸到台灯开关。
暖黄的光晕洒满床头,在视频铃声即将断掉的前一秒,她才慢吞吞地按下了接听。
屏幕亮起,袁泊尘的脸庞出现在眼前。
他显然刚沐浴完,头发半干,少了几分白日里的严谨规整,多了些居家的慵懒随意。水汽似乎还未完全散去,氤氲得他眉眼都比平日柔和,只是那双眸子依旧深邃,此刻正透过屏幕静静地看着她。
他开门见山,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比平时更添一丝低沉的磁性:“我的建议是,和她们开诚布公地谈一次。”
“啊?”沈梨举着手机,愣住。这么……直接吗?
“如果你还想和她们做朋友,这就是最好的方法。如果只当作普通同事,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继续用毛巾擦拭着发梢,动作间睡袍领口微微敞开些许,隐约可见一片结实的胸膛,“那你大可以继续装作不知道,维持表面客气就行。”
沈梨不自觉地托着腮,眼珠子左右转动,看天花板,看窗帘缝隙,看床头闹钟,就是不敢直视屏幕上的人。
“喂,”袁泊尘放下毛巾,似乎察觉了她的闪躲,低笑一声,带着促狭,“我穿着衣服呢。”
沈梨的脸颊瞬间漫上红晕,像被热气熏染,她小声嗫嚅:“知、知道啊……我又不瞎!”
心虚的人偏偏还很理直气壮。
“你看了吗?”他好整以暇地追问,眼里藏着笑意,“对男朋友不诚实,可不是好习惯。”
沈梨的目光终于“被迫”聚焦在小小的屏幕上。
屏幕里的他,随意擦拭了湿发,发梢还有些湿润,整个人勾勒出一种不设防的英俊。褪去了西装革履的束缚,散发着一种原始的属于男性的侵略性,混合着沐浴后的湿润气息,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抵人心。
而袁泊尘眼中的她,同样与白日迥异。
暖黄灯光下,她穿着浅粉色的棉质睡衣,长发柔软地披散在肩头,怀里紧紧搂着一只胖乎乎的毛绒小猪,半张脸几乎要埋进去,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困惑的眼睛,像个迷惘又柔软的邻家女孩,毫无防备地展露着最放松也最真实的一面。
两人隔着屏幕静静对视了几秒,某种无声的电流在空气中穿梭。
“真想抱抱你。”袁泊尘忽然低声说。
沈梨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,她下意识地把下半张脸更深地埋进被子和玩偶之间,声音闷闷的,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什么。
“没听见。”他故意凑近屏幕了些,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在镜头前放大。
他肯定是故意捉弄她。
“我说!”沈梨猛地抬起头,羞恼交加,闭着眼对着屏幕那头大喊,“我也想!”
吼完,不等袁泊尘反应,她像只受惊的兔子,手指飞快地戳向挂断键。
屏幕瞬间黑掉,映出她自己惊惶失措的脸。
像是被自己这副样子吓住了,她埋进枕头,心脏狂跳。
几秒后,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她犹豫片刻,偷偷看了一眼。
袁泊尘发来一条语音。
点开后,他低沉含笑的嗓音流淌出来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带着未尽的笑意和显而易见的愉悦。
“听到了,下次当面试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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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亲爱的们,这字数,算双更吗?
诚心诚意地发问。
再次感谢“喃喃细语”、“81206708”、“不与梨花同梦”、“打到小松鼠”4位小伙伴的霸王票,爱你们哟~
同样感谢每天坚持不懈给我浇营养液的宝宝们,我都有看到,谢谢大家(鞠躬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