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面玻璃墙外,新加坡的璀璨夜景如同一幅铺开的黑色天鹅绒。近处是流光溢彩的滨海湾,远处是星河般蔓延的城市灯火,摩天轮与艺术科学博物馆的轮廓在夜色中熠熠生辉。
美得惊心动魄。
可她眼前一片模糊,什么也看不进去。
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?划清界限,退回安全距离。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告白,此刻她应该为这梦幻般的出差体验而兴奋雀跃,为眼前的无敌夜景而惊叹不已。
为什么心里会空落落的,像破了一个洞,窗外繁华的光影都填不满?
沈梨,你在做什么?她忽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轻微的刺痛感让她清醒过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回到书桌前,打开电脑,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密密麻麻的工作清单。
……
之后的两天,timo大多时间与fiona一同外出,将前期对接的琐碎工作几乎全权交给了沈梨。沈梨原以为自己是来打下手的,没想到直接成了主力。她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,白天与分公司各个部门沟通细节,晚上与论坛主办方反复确认流程,忙得脚不沾地。
直到31号上午,母亲打来电话,问她元旦是否回家,沈梨才恍然惊觉,旧年已至尾声。
“妈,我在新加坡出差呢,回不去。”她带着歉意说。
母亲一听,非但没有失望,反而高兴起来:“哎呀,出国出差啦?好事好事!工作要紧,元旦回不来没关系!”沈梨顺势告诉她谢鸢恢复得不错,邀请父母有空来京州玩。
母亲却立刻拒绝了,心疼路费,觉得不如把钱省下来给谢云书母女改善生活。沈梨没有告诉母亲自己几乎掏空了存款,母亲也没说自己私下补贴了多少,母女二人在这种“默默付出”上,有着惊人的默契。
下午,timo敲开她的房门,言简意赅:“收拾一下,一小时后去机场接袁董。”
沈梨的心跳加速了一秒,随即又很快归于平稳的节奏:“好的。”
两人下楼,fiona已经等在那里。今天她换了辆更宽敞的豪华商务车,驾驶座上是穿着穿制服戴白手套的专业司机。看来接朋友和接boss的规格,fiona还是分得很清楚的。
timo扫了一眼车内座位布局,微微蹙眉:“回来的时候,这不挤吗?”
fiona挠头:“座位刚刚好啊。”
沈梨主动开口,道:“我在酒店等吧。”她觉得fiona估计想第一时间汇报工作,她和timo去两个也没有多大意义。
“行。”timo并无异议。
商务车出发,沈梨没了任务,转身步入酒店庞大的购物中心,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漫无目的地闲逛,买了个精致的冰淇淋,坐在中庭看着各国游客来来往往。
直到手机震动,timo的短信来了。
“拿上房卡,电梯口。”
沈梨将剩下的蛋壳扔进垃圾桶,快步走向通往高层客房的专用电梯区。大约五分钟后,一行人从大堂正门的方向走来。
fiona走在最前引导,身后几步,便是袁泊尘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袖子挽至小臂,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,透出一种经过长途飞行后略带倦意的闲适。然而那身经年沉淀的精英气度,依旧让他如同自带聚光灯,一踏入大堂,立刻有身着得体制服的大堂经理微笑着快步迎上,亲自服务。
沈梨预想中的接待工作被专业服务人员无缝接管,她默默退到电梯角落,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。
“叮。”
电梯抵达,大堂经理以无可挑剔的姿态为袁泊尘刷开套房房门,低声询问是否需要饮品、介绍房内智能控制系统、确认熨烫服务时间……一切周到而克制。
袁泊尘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倦色,他简单颔首,对周政道:“你们先安排。”
周政会意,带着众人退出套房。
门外,timo汇报晚餐已安排妥当,需要乘车前往。周政看了眼紧闭的房门,低声道:“袁董今天有些累了,就改在酒店用餐吧,餐厅还有包间吗?”
“我来联系。”沈梨应下,转头打电话。
“袁董身体欠佳,晚上的接风宴,大家机灵点。”周政叮嘱其他两人。
fiona立刻笑着应承:“喝酒我在行啊,你放一百个心。”
周政和fiona也很熟悉,自然清楚她的酒量,点点头:“拿就交给你了。”
沈梨确认完了,走回来跟大家报告:“酒店为vip客人留了一间十二人座的包间,我已经订好了,晚餐前我会去包间安排好酒水。”
周政点点头,这个时候才有机会认真打量沈梨的脸,仔细端详了一下,露出一丝松快的表情:“谢天谢地,脸没事了。”
“皮外伤,好得快。”沈梨笑了笑,好脾气的样子一看就是挨打不还手的。
周政觉得她这几天很辛苦,又是挂水住院又是淋红酒挨巴掌,完了又来新加坡折腾一圈,特地允许她今晚休息:“晚宴你可以不用参加,等会儿我去餐厅安排,你这几天也累了,好好在房间休息吧。”
“我也很辛苦好吗?”timo在旁边抱着肩膀说道。
周政敷衍地说:“嗯,辛苦了。”
timo翻了一个大白眼,fiona在旁边偷笑。
给沈梨放假,这本是体贴的安排,可后续她看着周政给其他二人说起晚餐的注意事项,她站在一边,一股落寞感悄然漫上心头。
她被排除在外了,尽管这是周政的一片好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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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沈梨:不知道董事长是哪里不舒服,要不要紧。
袁泊尘:劳你费心了,不要紧,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