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潮般的工蚁从腹部裂口喷出,像一整片黑海倒灌,要用数量把莲淹死。
像蚁后直接把巢穴吐出来。
「零第三段【封潮】。」
工蚁潮撞上那道白墙时,像撞上世界的边界,瞬间全部僵住,像黑色瀑布被冻成雕像。
牠的腹部裂开,黑血沿着裂口流下。
牠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正在流血。
莲趁那一秒,踏出最后一步。
他站在蚁后头部正前方。
刀尖指向牠头颅最中央,那里有一块微微凸起的硬甲。
那口气像把所有痛都吞进去。
像在说:再用,你会死。
「……我早就死过了。」
白发被血与汗黏在脸侧。
「神话解析织田最终战式——」
「【第六天焚城】!」
那是一种「把整个战场烧乾净」的决意。
刀光像一条白色雷霆,从蚁后头颅中央劈进去。
洞窟里的白光像被引爆。
牠的吼声卡在喉咙里,变成一种不甘的颤鸣。
牠的巨大身躯开始崩解。
甲壳一片片剥落,像被烧焦的树皮。
而莲站在爆光的中心,断刀插在蚁后头颅里,身体像被巨浪拍过。
血落在白光里,被蒸成雾。
他膝盖一沉,差点跪下去。
他不能倒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迅、朔月、新月。
白光仍把他们意识藏在回忆里。
他伸手,轻轻碰了碰最近的新月的额头。
然后他收回手,重新转身面向崩解的蚁后。
蚁后最后的魂核碎片在空中浮起。
碎片像一颗黑色的心脏,跳了一下。
留了,就会有下一个巢。
留了,就会有下一个「后」。
「零终段【归无】。」
白光瞬间收束成一条细线。
洞窟里所有工蚁像失去主脑,瞬间瘫软,黑潮塌成一片死尸。
空气里的甜腥味终于开始退。
莲站在原地,背影被白光拉得很长。
他终于吐出一口长长的气,像把一年来所有痛都吐出去。
然后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血从指缝滴下,滴在断刀上。
断刀像吸血一样亮了一下。
外面仍然是世界的废墟。
仍然有月咏、有荒神、有神代家。
他闭上眼,像在对自己下命令。
他再睁开眼时,眼神又变回那种坚定的刀。
刀尖拖过蚁后的甲壳,发出一声低低的鸣。
像为这场战斗敲下句点。
他走回迅、朔月、新月身边。
把三人拖进更安全的阴影里。
「零回收【投影解除】。」
三人的意识,将被拉回。
白发、断刀、血痕未乾。
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回来的人。
下一秒,他们会看见他。
下一秒,他们会知道,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。
而莲的喉间又涌上一口血。
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脆弱。
因为从今天开始,他不只是要救他们。
带他们把这个世界,从天门的裂缝里夺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