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:断刃神威,蚁后斩首
「零」的馀波像雾一样贴在岩壁上,让所有顏色都失去温度。工蚁群被按在原地,口器张着却咬不下去,节肢抬着却落不下去,像整座巢穴被强行按下暂停键。
迅、朔月、新月倒在壁画前,呼吸微弱。
他们的身体还在洞窟里。
但意识已经被拉进那片白。
莲站在三人前方,背影像一面破碎却不倒的旗。
他喘着气,胸口起伏很慢。
是因为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在割肺。
左臂的黑纹仍在蠕动,像蛇缠着骨头,咬着他的热度,逼他发烧,逼他颤抖。可他没有颤。那不是因为他不痛,而是他不允许自己在这里痛。
因为他一旦倒下,这里就会变成他们三个的墓。
洞窟深处传来一声更沉的嘶鸣。
那不是工蚁能发出的声音。
那声音像地底的神醒来,吐出第一口带血的气。
牠被「零」压住了动作,但没有被压住意志。
牠的甲壳裂着白纹,像被光灼伤的裂痕。牠的前肢停在半空,骨刺上还沾着月咏士兵的血与碎肉,湿亮得令人作呕。
牠的腹部鼓胀,像一座会孵化死亡的黑山。
牠的眼睛不是眼睛,而是一排排黏黑的孔洞,像无数张嘴在看。
像看到一块比任何士兵都更香的肉。
白发散在肩上,汗与血混在一起,沿着下顎滴落。
刀尖拔出石头时发出一声细响,像某种仪式完成。
他看着蚁后,声音很低。
蚁后前肢微微颤了一下。
牠的甲壳裂纹更深,白纹像被撕开的伤口,光在里面流动,像要把牠的身体拆成碎片。
整座洞窟的白雾被震散一截。
「零」的暂停被牠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。
工蚁群同时发出尖细的嘶叫,像群体甦醒,像黑潮再次要涌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一握。
「零第二段【归位】。」
工蚁群再次僵住,像被按回原点。
牠的前肢仍能缓慢落下。
牠的腹部仍能微微收缩。
牠的嘴部裂开,吐出一口带着甜腥的雾气。
只要吸进去,人的精神就会崩溃,意识会被撕碎,变成蚁后可以直接吞食的「魂肉」。
莲的鼻腔闻到那股甜腥味时,脑内瞬间浮出幻听。
像朔月第一次喊他「笨蛋」时的语气。
像新月哭着说「不要走」的声音。
像迅咬牙说「我会追上你」的那句话。
幻觉像一张网要把他拉回去。
再睁开时,眼神只剩刀。
「织田精神斩【魔断】。」
断刀的刀背在空中划出一个极短的圆。
像在切断看不见的丝线。
下一秒,幻听全部断掉。
甜腥雾气在他周围像被无形刀刃切开,硬生生分成两股,贴着他身侧滑过。
脚落地的瞬间,洞窟像被踩出裂痕。
「织田军阵【天下布武】。」
那半拍,是牠第一次「迟疑」。
是牠的本能告诉牠,眼前这个人不是食物。
「断刀第四式【裂甲】!」
可那一刀落在蚁后甲壳的裂纹上时,竟发出一声尖锐的爆响。
蚁后第一次发出真正的吼。
那吼声让洞窟震动,让岩壁黏膜颤抖,让工蚁群的节肢同时抽动。
「神话解析【时间断层】——薄界踏步!」
他像被塞进一层薄薄的缝里,速度快了半拍,整个人直接滑到蚁后攻击的死角。
巨槌砸在地上,洞窟塌了一截。
莲的断刀已经刺入牠侧腹的裂缝。
「断刀第五式【剖核】!」
他手腕一扭,断刀的断口像牙,狠狠咬进甲壳内层。
莲的喉间一紧,差点被那股污染逼出幻觉。
他咬着牙,把刀往下压。
是因为牠知道自己「会被拆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