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澜扶着龙椅扶手的手指死死扣进木纹里,指尖泛出死人般的青白。她想问:「你受伤了吗?」她想喊:「羽儿,收手吧。」
但最终,她只是僵硬地动了动嘴唇,眼神里装满了惊痛与复杂,终究是一个字都没吐露。
「将军辛苦了。退下……歇息吧。」阿澜的声音冷硬得像冰,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烈羽起身退下时,转身的一瞬,阿澜看见了她背影中透出的、那种毁灭性的落寞。这场胜仗,没有让她们靠近半分,反而像是用一地残尸,在两人之间劈开了一道无法横跨的血色银河。
营帐的暗涌:最后的祭礼
回到营区,老兵们看着烈羽带回来的这股煞气,一个个缩着脖子,连大声喘气都不敢。
「你瞧见没?将军今日那眼神,活脱脱是老将军借尸还魂啊……不,比老将军还要狠戾万分。」一名兵卒擦着带缺口的腰刀,压低声音嘀咕,「这一次,简直是杀红了眼,他是想把自己也杀进去吧?」
「我听说,叛军首领那边也急了。下一次决战,那个自封为王的逆贼要亲自提刀上阵了。」
「只要能取下那逆贼的首级,这场仗就赢了。天下能回归太平,咱们也能解甲归田,回家抱婆娘孩子了。」
眾人纷纷点头,语气中带了一丝劫后馀生的希冀:「有烈将军在,这颗人头,定是囊中之物。」
而烈羽独自坐在主位隐入黑暗的角落,沉默地擦拭着那桿饮饱了血的长枪。她听着「太平」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嘲且凄凉的笑。
若这世上真有太平,为何她的阿澜会在那座囚笼里被打得体无完肤?为何她们要活得像两具互相撕咬的行尸走肉?
她五指收紧,几乎要捏碎枪桿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且冰冷。
「最后一战了。」 烈羽轻声呢喃,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后的判决。
她要把那颗逆贼的人头,连同这身沾满鲜血的银甲,作为最后的祭礼送给阿澜。然后,无论是生是死,她都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亲手撕开这长达五年的、令人作呕的沉默。